寄题魏和公吾庐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今之人材可屈指,魏季宁都隐君子。

当今之人材屈指可数,魏季是宁都的隐君子。

放舟溟海六月风,茧足幽州八千里。

他曾乘舟航行于溟海六月之风中,又跋涉幽州八千里之远,脚上磨出厚茧。

巨鱼吞舟人食人,白浪黄沙入睚眦。

海上巨鱼能吞没舟船,陆上人相食,白浪黄沙之险令人睚眦欲裂。

危途曾不废啸歌,壮心已觉齐生死。

身处危途仍不废啸歌,壮心已将生死等量齐观。

往时为我言翠微,诸峰秀出旁无依。

往时他为我讲述翠微峰,诸峰秀出独立旁无所依。

丹崖劖削下绝地,石窦委曲中开扉。

丹崖如刀削直下绝地,石洞委曲之中有门扉洞开。

蚍行猿引步且伏,径尽高原见茆屋。

如蚍蜉般爬行如猿猴般攀引,伏身而行,小径尽头高原之上方见茅屋。

分星牛斗即比邻,福地金精若奴仆。

牛斗分星就在近旁,金精福地如同奴仆般侍候。

良朋或近或远方,伯兄仲兄齐雁行。

良朋好友或近或远,兄长们如雁行般排列有序。

干戈之际独无事,花下往往闻宫商。

战乱之际唯独他这里安宁无事,花下时常听到丝竹之音。

盈阶况复美子弟,讲德馀暇兼文章。

满阶更有优秀的子弟,讲求德行之余兼修文章。

有时雄辨相奔射,偏师角立还坚壁。

有时雄辩如箭矢交锋,偏师独立如坚壁对峙。

有时急难相周旋,首尾皆至如率然。

有时遇到急难相互周旋,首尾相应如率然之蛇。

嗟哉古道久已丧,老矣馀生复谁望。

可叹古道久已丧失,老矣余生还能指望谁呢。

闻君近者结吾庐,亦拟吾庐结其上。

听说你近来构筑了吾庐,我也打算在吾庐之上结庐同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寄题友人魏和公所居「吾庐」之作。魏和公为江西宁都人,曾远游幽州,后隐居于翠微峰下。诗中描绘了魏氏隐居之地的险奇山水与恬静生活,赞美其乱世中优游自适的胸襟,末段以「闻君近者结吾庐,亦拟吾庐结其上」表达欲与之同隐的愿望,流露出遗民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今之人材可屈指,魏季宁都隐君子」——当今之人材屈指可数,魏季是宁都的隐君子。

「放舟溟海六月风,茧足幽州八千里」——他曾乘舟航行于溟海六月之风中,又跋涉幽州八千里之远,脚上磨出厚茧。

「巨鱼吞舟人食人,白浪黄沙入睚眦」——海上巨鱼能吞没舟船,陆上人相食,白浪黄沙之险令人睚眦欲裂。

「危途曾不废啸歌,壮心已觉齐生死」——身处危途仍不废啸歌,壮心已将生死等量齐观。

「往时为我言翠微,诸峰秀出旁无依」——往时他为我讲述翠微峰,诸峰秀出独立旁无所依。

「丹崖劖削下绝地,石窦委曲中开扉」——丹崖如刀削直下绝地,石洞委曲之中有门扉洞开。

「蚍行猿引步且伏,径尽高原见茆屋」——如蚍蜉般爬行如猿猴般攀引,伏身而行,小径尽头高原之上方见茅屋。

「分星牛斗即比邻,福地金精若奴仆」——牛斗分星就在近旁,金精福地如同奴仆般侍候。

「良朋或近或远方,伯兄仲兄齐雁行」——良朋好友或近或远,兄长们如雁行般排列有序。

「干戈之际独无事,花下往往闻宫商」——战乱之际唯独他这里安宁无事,花下时常听到丝竹之音。

「盈阶况复美子弟,讲德馀暇兼文章」——满阶更有优秀的子弟,讲求德行之余兼修文章。

「有时雄辨相奔射,偏师角立还坚壁」——有时雄辩如箭矢交锋,偏师独立如坚壁对峙。

「有时急难相周旋,首尾皆至如率然」——有时遇到急难相互周旋,首尾相应如率然之蛇。

「嗟哉古道久已丧,老矣馀生复谁望」——可叹古道久已丧失,老矣余生还能指望谁呢。

「闻君近者结吾庐,亦拟吾庐结其上」——听说你近来构筑了吾庐,我也打算在吾庐之上结庐同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写景抒情,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前八句写魏和公远游经历,以「巨鱼吞舟人食人」极写世道之险恶,而「危途曾不废啸歌」又突出其豪迈气概,形成强烈对比。中间大量篇幅详写翠微峰的地理形势与隐居生活,「蚍行猿引步且伏」以比喻生动描绘攀山之险,「分星牛斗即比邻」以夸张手法写山之高远。

「干戈之际独无事,花下往往闻宫商」将乱世与隐逸构成对照,意蕴深长。

「有时雄辨相奔射,偏师角立还坚壁」以军事术语比喻辩论之激烈,新颖独到。末段由叹古道之丧转而欲同隐,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寄赠隐士的佳作,以魏和公吾庐为题,将友人远游之壮阔与隐居之恬适交织成篇。诗人先以险恶世道衬托魏氏之豪迈,再以翠微峰之奇险反衬隐居之安宁,末以同隐之愿收束,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全诗叙事生动、写景奇崛、议论精当,「干戈之际独无事,花下往往闻宫商」一联将乱世与隐逸的对照推向极致,令人想起陶渊明的田园世界,而更多的则是明末遗民在国破家亡之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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