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佘杞亭广文乞康州何首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作传曾闻李习之,农经百草未尝知
曾听说李习之为何首乌作传,神农本草经尝遍百草却不曾记载
成纹自蹙如山势,引蔓能交入夜枝
根上的纹路自然皱缩如山势起伏,藤蔓能相互交缠攀上夜间枝头
五岭诸州康最好,一筐相惠赤尤宜
五岭各州中康州所产最佳,惠赠一筐赤色的尤为适宜
年来病足资奇效,不为霜髯变黑丝
近年来病足需要借其奇效,并非为了使白须变回黑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致信佘杞亭(广文,即教官),请求寄赠康州(今广东德庆)所产何首乌之作。何首乌为传统中药材,以康州所产为佳。从诗中"年来病足资奇效"可知,陈恭尹因足疾需以何首乌疗疾。全诗以请求赠药为内容,却写得典雅有致,将日常琐事化为诗篇。
逐句解读
「作传曾闻李习之,农经百草未尝知」——"李习之"即李翱(字习之),唐代文学家,曾作《何首乌传》;
"农经百草"指《神农本草经》,言虽尝百草却不曾记载何首乌。开篇以两个典故引入何首乌,既显学问又切题。
「成纹自蹙如山势,引蔓能交入夜枝」——写何首乌的形态特征:根块上的纹路自然皱缩如山势起伏,藤蔓能在夜间相互交缠攀上枝头。
"自蹙"与"能交"写出何首乌自然生长的奇妙姿态。
「五岭诸州康最好,一筐相惠赤尤宜」——"五岭诸州康最好"言五岭各州中以康州所产何首乌最佳;
"一筐相惠赤尤宜"请求友人惠赠一筐,以赤色(何首乌上品色赤)者最为适宜。
「年来病足资奇效,不为霜髯变黑丝」——"年来病足资奇效"直言求药目的:近年病足,需要何首乌的奇效来治疗;
"不为霜髯变黑丝"言非为使白须变黑(何首乌传说能乌发),而是为治病。此句幽默自嘲,既点明求药的真实目的,又含几分洒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学问入诗,以日常入诗,将求药这一生活小事写得风雅可读。首联以李翱作传与神农本草的对比切入,先铺垫何首乌的文化背景;颔联以"如山势""入夜枝"写何首乌形态,生动而新奇;颈联点明产地与品质;尾联以自嘲收束,"不为霜髯变黑丝"既合何首乌的药效传说,又表明自己求药但为疗疾不为驻颜,诙谐中有自持。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致的"求药诗",将文人生活的一个侧面——以诗代笺、求友赠药——写得典雅而风趣。全诗用典贴切,写物生动,尤其是"成纹自蹙如山势,引蔓能交入夜枝"一联,以精微的观察写出了何首乌的独特形态,体现了陈恭尹体物入微的功力。
"不为霜髯变黑丝"的自嘲,使全诗在雅正中增添了几分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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