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青原药地禅师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骆驼峰外宝钟撞

骆驼峰外传来宝钟的撞击声

十八滩声涌法幢

赣江十八滩的急流声如潮涌般托起佛寺法幢

旷代才名流下界

绝代的才华与声名流传于尘世间

半天人卧在高窗

如高居半空之人卧于山寺高窗之下

新疏瀑水虹千尺

新近疏浚的瀑布如千尺彩虹

迥立寒阶鹤一双

在清寒的石阶上远远立着一对仙鹤

犹有为霖旧时望

还有做济世霖雨的旧日期望

雨花空自满西江

雨花白白地洒满西江

赏析

题解
此诗寄赠青原山药地禅师(方以智),表达对这位明末遗臣、高僧的深切仰慕与思念。方以智出家后驻锡青原山净居寺,诗人以宏阔的笔触描写青原山景与禅师风骨,既有对故人高行的赞叹,也暗含对其未展经世之才的惋惜。

逐句解读
「骆驼峰外宝钟撞」:骆驼峰外传来宝钟的撞击声,以山寺钟声起笔,点明青原山佛地。

「十八滩声涌法幢」:赣江十八滩的急流声如潮涌般护卫着法幢,以滩声喻佛法之盛。

「旷代才名流下界」:绝代的才华与名声流传到尘世间,赞叹方以智的旷世之才。

「半天人卧在高窗」:如半空中的人高卧在山寺的窗下,写禅师远离尘俗的超然姿态。

「新疏瀑水虹千尺」:新近疏浚的瀑布水流如千尺彩虹,写出青原山水之美。

「迥立寒阶鹤一双」:在寒冷的石阶上远远立着一对仙鹤,以鹤喻禅师之清高。

「犹有为霖旧时望」:还有做济世霖雨的旧日期望,暗指方以智仍有经世济民之志。

「雨花空自满西江」:雨花白白地落满西江,暗示才华未遇其时,空有济世之心而无所施展。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起笔(钟声、滩声),以景结情(雨花满江),声景交融。颔联「旷代才名流下界,半天人卧在高窗」以上下空间对照,将方以智的才名与隐逸并列,矛盾中见深意。颈联「虹千尺」与「鹤一双」色彩鲜明,一壮观一清雅,共同烘托青原山的超凡气象。尾联用「为霖」典(商汤时人以霖雨喻贤相),暗寓方以智本有宰辅之才却只能做方外之人,而「空自」二字则将遗憾与不平凝聚其中,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寄赠方以智的代表作,既有对故人高才的赞叹,又有对其处境的深沉惋惜。诗人善于以壮阔的山川气象衬托人物的胸襟风骨,而在结尾处以「空自」点明遗恨,使全诗在雄浑中见悲凉,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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