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相如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李公十六生虬须,虎头豹眼长身躯。
李公十六岁就生了卷曲的胡须,虎头豹眼身材高大。
诸生籍中弄文笔,姓名已自闻江湖。
在诸生名册中展露文才,姓名已自行传遍江湖。
五花大马黄金络,终日邀人讲兵略。
骑着五花大马配黄金笼头,终日邀人讲论兵法策略。
平原不算是贤豪,季生未许矜然诺。
平原君那样的人不算贤豪,季布也不曾自夸重诺。
上书自献城南田,卖作军门犒士钱。
上书献出自己的城南田地,变卖作为军门犒劳士兵的费用。
宝刀屡试濡缕血,乌府连分节钺权。
宝刀屡次试用沾染缕缕鲜血,御史府接连分授节钺之权。
独当一队江南北,入对君王每前席。
独自统领一队驰骋大江南北,入朝应对君王每每前移坐席。
边头老将避锋芒,白面儒官论资格。
边关老将也要避其锋芒,白面儒官却以资格论人。
与君失志复淹留,对卧飞云百尺楼。
与你一同失意又滞留于此,相对卧于飞云百尺楼中。
狂歌大叫取一醉,凤观虎视轻王侯。
狂歌大叫求取一醉,凤观虎视轻视王侯。
堂前侠客千人食,盎底屡空曾不识。
堂前供养食客千人,家中瓮底屡屡空空却从不介意。
千金初制鹔鹴裘,脱手赠人无吝色。
刚用千金制成鹔鹴裘,脱手赠人毫无吝惜之色。
我时弱冠君及壮,置身自许云台上。
我当时弱冠你正值壮年,自许置身于云台功臣之上。
而今丝发生满头,地北天南一相望。
如今满头生出白发,地北天南遥遥相望。
燕山作客近何如,落拓柴门久阙书。
在燕山作客近来如何,落拓柴门很久没有书信。
闻道长斋习禅寂,那能不饮送居诸。
听说你长斋修习禅定,怎能不饮酒虚度日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寄赠友人李相如之作。李相如是一位文武兼备的豪杰之士,少年时即以文名闻于江湖,后投笔从戎,屡立战功,然而终未能大展抱负。诗中追忆两人少年交游之豪迈,感慨岁月蹉跎、壮志难酬,末闻李相如长斋习禅,更添失落。全诗既有对友人才华的称赏,也有对世道不公的愤懑,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李公十六生虬须,虎头豹眼长身躯」——李公十六岁就生了卷曲的胡须,虎头豹眼身材高大。
「诸生籍中弄文笔,姓名已自闻江湖」——在诸生名册中展露文才,姓名已自行传遍江湖。
「五花大马黄金络,终日邀人讲兵略」——骑着五花大马配黄金笼头,终日邀请人讲论兵法策略。
「平原不算是贤豪,季生未许矜然诺」——平原君那样的不算贤豪,季布也不曾自夸重诺。以古之名士相比,说明李相如更为杰出。
「上书自献城南田,卖作军门犒士钱」——上书献出自己的城南田地,变卖作为军门犒劳士兵的费用。
「宝刀屡试濡缕血,乌府连分节钺权」——宝刀屡次试用沾染细缕之血,御史府接连分授节钺之权。
「独当一队江南北,入对君王每前席」——独自统领一队驰骋江南北,入朝应对君王每每前移坐席。
「边头老将避锋芒,白面儒官论资格」——边关老将也要避其锋芒,而白面儒官却以资格论人。写其才能出众却受限于资历。
「与君失志复淹留,对卧飞云百尺楼」——与你一同失意又滞留于此,相对卧于飞云百尺楼中。
「狂歌大叫取一醉,凤观虎视轻王侯」——狂歌大叫求取一醉,凤观虎视轻视王侯。写其豪放不羁之态。
「堂前侠客千人食,盎底屡空曾不识」——堂前供养食客千人,而家中瓮底屡屡空空却从不介意。
「千金初制鹔鹴裘,脱手赠人无吝色」——刚用千金制成鹔鹴裘,脱手赠人毫无吝惜之色。
「我时弱冠君及壮,置身自许云台上」——我当时弱冠你正值壮年,自许置身于云台功臣之上。
「而今丝发生满头,地北天南一相望」——如今满头生了白发,地北天南遥遥相望。
「燕山作客近何如,落拓柴门久阙书」——在燕山作客近来如何,落拓柴门很久没有书信。
「闻道长斋习禅寂,那能不饮送居诸」——听说你长斋修习禅定,怎能不饮酒虚度日月?末句含惋惜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物素描为主线,采用由外到内、由少到老的时间结构。起笔以「虬须」「虎头豹眼」的白描手法勾勒李相如的外貌,极为鲜明;继以「五花大马」「宝刀」等意象展现其武略,以「诸生」「文笔」展现其文才,文武并写。中间「边头老将避锋芒,白面儒官论资格」形成鲜明对比,揭露世道不公。
「狂歌大叫取一醉」与「长斋习禅寂」前后映照,写出人物从豪放到沉寂的转变,令人唏嘘。全诗语言奔放,节奏明快,与所写人物的豪侠气质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赠友诗中的力作,对李相如的刻画形神兼备。全诗既有「五花大马」「凤观虎视」的豪壮之笔,又有「丝发生满头」「长斋习禅寂」的悲凉之叹,将一位英雄末路的形象写得淋漓尽致。末句「那能不饮送居诸」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消沉的不满与惋惜,也折射出遗民诗人面对现实困境时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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