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家赉予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小池之南摘莲子,记得摇舟弄江水。
在小池南边摘莲子,还记得一起摇船戏弄江水。
龙津渡头秋风起,布帆一别三百里。
龙津渡口刮起了秋风,乘船一别便相隔三百里。
飞乌西飞何其急,歌者何人怅然立。
飞鸟向西飞去多么急促,唱歌的人是谁怅然站在那里。
深树凉蝉晓鸣涩,疏帘细雨当窗入。
深林中秋蝉清晨鸣叫声涩,疏帘外细雨飘进了窗户。
桐叶如啼柳如烟,昨日梦君今日眠。
梧桐叶落声似啼泣柳色如烟,昨天梦中见到你今天又是孤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怀友人之作。家赉予为陈恭尹之友,诗中追忆往昔相聚之欢,描写离别后的思念与孤寂,情真意切。诗以时间线索展开,由昔日之欢到别后之思,再以梦境收束,婉转深沉。
逐句解读
「小池之南摘莲子」追忆往昔在小池南边一同摘莲子的场景,莲子谐音「怜子」,暗含情谊。
「记得摇舟弄江水」记得一起摇船戏水,画面生动。
「龙津渡头秋风起」龙津渡口秋风骤起,季节转换亦是离别之时。
「布帆一别三百里」乘船一别便相隔三百里,言距离之远。
「飞乌西飞何其急」飞鸟向西飞去何其急促,以飞乌之急反衬归期之渺。
「歌者何人怅然立」唱歌的人是谁怅然独立,此歌者即诗人自己。
「深树凉蝉晓鸣涩」深林中凉蝉清晨鸣叫声涩,以蝉鸣之涩写心绪之苦。
「疏帘细雨当窗入」疏帘之外细雨从窗中飘入,雨意凄迷。
「桐叶如啼柳如烟」梧桐叶落声如啼泣,柳色如烟似梦,两个比喻写秋景之凄迷。
「昨日梦君今日眠」昨日梦中相见今日又是孤眠,梦与眠之间尽是相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忆开篇,以现实收束,中间穿插多种感官意象,营造凄迷氛围。
「飞乌西飞」以物起兴,承上启下。听觉上「凉蝉晓鸣涩」以涩字写鸣声,通感手法极为新颖。视觉上「桐叶如啼柳如烟」连用两喻,啼以拟人、烟以写迷,如画如诗。
「疏帘细雨当窗入」以室内细雨写愁绪之无处不在,帘虽疏而雨仍入,正如愁不可挡。末句「昨日梦君今日眠」以时间之循环写思念之无尽,梦是思念的投射,眠是无梦的失落,两者之间是绵长的孤寂。
总体评价
此诗由回忆入现实,由实景入虚境,情随景迁,意与境谐。通篇不用典实,纯以白描写景抒情,而「凉蝉鸣涩」之通感、「桐叶如啼」之拟人、「柳如烟」之写意,皆为不经意处见功力。末句以梦与眠相对,言简情深,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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