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胥歌送王阮亭宫詹祭告南海事竣还都兼柬徐健庵彭羡门王黄湄朱竹垞诸公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扶胥之口水所归,青山浮出如无依。

扶胥口是众水汇聚之地,青山仿佛浮出水面没有依托。

长波际天不可极,白日夜半扬其晖。

长长的波浪连接天际不可穷极,白夜在半夜里扬起光辉。

东风吹上木棉树,片片尽作红霞飞。

东风吹上木棉树,花瓣片片都化作红霞飞舞。

南海之神绂冕古,琼楼玉殿开朱扉。

南海之神的冠冕礼服古雅庄重,琼楼玉殿打开朱红的大门。

前驾赤虬后文螭,左驱天吴右冯夷。

前面驾着赤龙后面跟着花螭,左边驱使水神天吴右边驱使河神冯夷。

虹蜺架道雨师洒,蛟龙夹毂瞻旌麾。

彩虹架成道路雨师洒扫,蛟龙夹道护卫瞻望旌旗。

九重秩礼来南纪,谁持玉节渔洋子。

朝廷降下隆重的典礼来到南方,持着玉节的就是渔洋先生。

天上连宵动使星,世间久矣传诗史。

天上连夜闪动着使星的光芒,世间早已传扬着他的诗史之名。

归舟暂泊珠江南,问奇访古多所探。

归舟暂时停泊在珠江南岸,访求奇闻探访古迹多有探寻。

都将十载相思梦,并作江城半月谈。

把十年的相思之梦,都化作在这江城半月的畅谈。

唐诗三变犹堪把,明诗三变风斯下。

唐诗三次变革尚可称道,明诗三次变革诗风却每况愈下。

落落乾坤得数公,尽扫榛芜归大雅。

寥廓天地间得到几位先生,扫尽荒芜回归大雅之风。

羡门子,竹垞生,与君意气遥相倾。

彭羡门和朱竹垞,与您意气相投遥相倾慕。

徐公渊博能下士,黄湄慷慨多秦声。

徐公学识渊博能礼贤下士,王黄湄慷慨激昂多有秦地之风。

我抱区区君所察,来时更枉群公札。

我怀抱的这点心意您已察知,来时更有劳群公的书信。

山阳叔夜懒何堪,吴下阿蒙目犹刮。

我如嵇康般慵懒怎堪重用,又如吴下阿蒙还需刮目相待。

送君有作兼群公,凤凰今已飞梧桐。

送您有诗作兼赠诸公,凤凰如今已飞落在梧桐树上。

和鸣律吕赖公等,且放野鹤闲云中。

和谐的律吕之音全仰赖诸位,且把我这野鹤放归闲云之中吧。

赏析

题解
《扶胥歌送王阮亭宫詹祭告南海事竣还都兼柬徐健庵彭羡门王黄湄朱竹垞诸公》是陈恭尹送别王士禛(阮亭)的一首七古长诗。王士禛奉命祭告南海神庙后返京,陈恭尹作此诗送行,兼寄在京诸友。诗中先以奇幻笔触描写南海神的威严与祭典的隆重,再叙与王士禛在广州半月相聚的欢畅,又评述唐明诗风之变与当世诗坛诸公的成就,最后以凤凰和鸣、野鹤闲云自喻作结,既有对诗坛宗匠的推崇,也有自甘淡泊的超然。

逐句解读
「扶胥之口水所归,青山浮出如无依」——扶胥口是众水汇聚之地,青山浮出水面仿佛无所依凭。

「长波际天不可极,白日夜半扬其晖」——长波连接天际不可穷极,白夜在半夜也扬起光辉。

「东风吹上木棉树,片片尽作红霞飞」——东风吹上木棉树,片片落花尽化作红霞飞舞。

「南海之神绂冕古,琼楼玉殿开朱扉」——南海之神冠冕古朴,琼楼玉殿开启朱红门扉。

「前驾赤虬后文螭,左驱天吴右冯夷」——前面驾着赤虬后面文螭,左边驱使天吴右边冯夷。

「虹蜺架道雨师洒,蛟龙夹毂瞻旌麾」——彩虹架道雨师洒水,蛟龙夹道瞻望旌旗。

「九重秩礼来南纪,谁持玉节渔洋子」——朝廷以最高礼节来南疆祭祀,是谁持着玉节正是渔洋子王士禛。

「天上连宵动使星,世间久矣传诗史」——天上连夜闪烁使星,世间早已传颂诗史之名。

「归舟暂泊珠江南,问奇访古多所探」——归舟暂时停泊珠江南岸,问奇访古多有探访。

「都将十载相思梦,并作江城半月谈」——将十年的相思之梦,并作江城半月的长谈。

「唐诗三变犹堪把,明诗三变风斯下」——唐诗三变犹可把握,明诗三变则风雅日下。

「落落乾坤得数公,尽扫榛芜归大雅」——寥落乾坤间得到数位大家,尽扫荒芜回归大雅之道。

「羡门子,竹垞生,与君意气遥相倾」——彭羡门、朱竹垞,与你意气遥相倾慕。

「徐公渊博能下士,黄湄慷慨多秦声」——徐健庵渊博能礼贤下士,王黄湄慷慨多秦地之声。

「我抱区区君所察,来时更枉群公札」——我心中所抱的区区之意你已察觉,来时更劳烦群公写信。

「山阳叔夜懒何堪,吴下阿蒙目犹刮」——我如嵇康般慵懒不堪,又如吴下阿蒙犹在刮目相看。

「送君有作兼群公,凤凰今已飞梧桐」——送你之作兼寄群公,凤凰如今已飞向梧桐。

「和鸣律吕赖公等,且放野鹤闲云中」——和鸣律吕仰赖诸位,且将我放于野鹤闲云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以奇幻笔触描写南海祭典,想象瑰丽,「前驾赤虬后文螭,左驱天吴右冯夷」「虹蜺架道雨师洒,蛟龙夹毂瞻旌麾」,以神话意象铺陈祭祀之隆重,气势磅礴。中段转入诗学评论,「唐诗三变犹堪把,明诗三变风斯下」以简洁的判断评述诗史流变,观点鲜明。

「落落乾坤得数公,尽扫榛芜归大雅」以豪迈笔调肯定当世诗坛成就。结尾以凤凰和鸣、野鹤闲云的意象自况,「且放野鹤闲云中」以超然之态收束,与开篇的瑰丽形成鲜明对照,张弛有度。

总体评价
《扶胥歌送王阮亭宫詹祭告南海事竣还都兼柬徐健庵彭羡门王黄湄朱竹垞诸公》是一首送别诗坛宗匠王士禛的七古长诗,前半以神话笔法写南海祭典之盛,中段评述诗史流变与当世诗坛,结尾以野鹤闲云自喻,将送别、诗评与自况融为一体,气象宏大而收束从容,是陈恭尹诗中格局与气象兼胜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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