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毛氏节烈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君就木,妾坠楼,此心一日为千秋。

丈夫入殓之时,妾便坠楼殉节,此心一日之决便是千秋之义。

死同穴,谷异室,此心十年如一日。

死后同穴而葬,生前分居异室,此心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

严滩新冢高崔嵬,一棺两圹同时开。

严滩的新坟高耸巍峨,一棺两圹同时打开合葬。

祝宗祈死亦太拙,粒米不入生何来。

向神祝祈求死也太过笨拙了,粒米不进生命怎么维持。

经旬礼佛饥无怠,正气在中能不馁。

连续旬日礼佛忍饥而不懈怠,正气存于心中自然不会气馁。

重泉一笑好相迎,易箦之言今尚在。

九泉之下含笑好好相迎,临终遗言至今仍然在耳。

吾翁吾父幸勿悲,舍生取义当如斯。

公公父亲请千万不要悲伤,舍生取义本该如此。

承祧有子墓有碑,一死较胜坠楼时。

宗祧有子继承墓前有碑铭记,这一死比当初坠楼时更加壮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歌颂方毛氏节烈之作。方毛氏在丈夫去世后殉节坠楼,后又绝食而亡,陈恭尹以歌行体记述其事,大力颂扬其舍生取义的精神。诗中详细叙述了方毛氏从丈夫去世到绝食殉节的经过,对其忠贞节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此诗反映了明末清初社会对女性贞烈节义的推崇。

逐句解读
「君就木,妾坠楼,此心一日为千秋」丈夫入棺之时,妾便坠楼殉节,此心一日之决便是千秋之义。开篇以极简洁的叙述交代事件,以「一日」与「千秋」的对比突出节烈的永恒意义。

「死同穴,谷异室,此心十年如一日」死后同穴而葬,生前分居异室,此心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写方毛氏生前守节之坚。

「严滩新冢高崔嵬,一棺两圹同时开」严滩的新坟高耸崔嵬,一棺两圹同时打开,写合葬之礼。

「祝宗祈死亦太拙,粒米不入生何来」向神祝祈求死也太过笨拙,粒米不进生命何以为继,写方毛氏绝食之事。

「经旬礼佛饥无怠,正气在中能不馁」连续旬日礼佛忍饥而不懈怠,正气存于心中自然不会气馁,颂扬其精神力量。

「重泉一笑好相迎,易箦之言今尚在」九泉之下含笑相迎,临终之言至今仍在,写其从容赴死。

「吾翁吾父幸勿悲,舍生取义当如斯」对翁父说请勿悲伤,舍生取义本该如此,写方毛氏对家人的遗言。

「承祧有子墓有碑,一死较胜坠楼时」宗祧有子继承墓前有碑铭记,这一死比当初坠楼时更为壮烈,以肯定的语气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抒情。开篇四句以对仗句式写方毛氏的两次殉节(坠楼与绝食),「一日」与「千秋」、「十年」与「一日」的对比使节烈之义更加鲜明。

「粒米不入生何来」以反问句写绝食之惨烈,不事雕饰而令人震撼。

「正气在中能不馁」是全诗的纲领之句,将方毛氏的行为提升到精神人格的高度。诗末以方毛氏口吻出之,「舍生取义当如斯」化用孟子之语,将个人行为与儒家大义相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有力的语言歌颂方毛氏的节烈行为,叙事简洁而感情充沛。陈恭尹不作过多的渲染铺张,而是以近乎白描的手法记述其殉节经过,使事件的震撼力自行呈现。诗中将方毛氏的行为置于舍生取义的儒家价值框架中,体现了传统社会对女性节烈的高度推崇,也反映了作者本人的道德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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