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行答何皇图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君不闻汗血驹,坠地即能走千里。

你没听说过汗血驹吗,一落地就能日行千里。

日食不能满一石,低首盐车鸣不起。

每天吃不饱一石之量,却低头拉盐车悲鸣不起。

又不闻丹穴雏,览德徘徊天路衢。

又没听说过丹穴的凤凰雏鸟吗,观览德政徘徊在天路之上。

积粟如山不一顾,食必竹实栖高梧。

积粟如山也不屑一顾,非竹实不食非高梧不栖。

古来志士不草草,易得是饥难得饱。

自古以来的志士行事从不草率,容易得到的是饥饿难得得到的是温饱。

陶公独为子春歌,此声千载君知道。

陶渊明独为子春而歌,这歌声千载之后你还知道。

池亭细语暮春天,出处之义何皎然。

暮春时节在池亭中细语交谈,出仕与退隐的道义何等皎然明白。

相门才子有公等,亚夫德裕安能贤。

相门才子中有你们这些人,周亚夫李德裕怎能算得上贤能。

四诗赠我殊霶霈,三舍犹应避旌旝。

你赠我四首诗如同大雨滂沱,即使退避三舍也应当避开你的旗帜。

丈夫相得在中心,字句形骸乃其外。

大丈夫相知贵在内心相得,字句形骸不过是外在的表现。

灵洲之气久不开,骄马蹴踏朝汉台。

灵洲的气象长久不开朗,骄纵之马蹴踏着朝汉台。

世风披靡不可道,岂无豪俊多英才。

世风颓靡不堪言说,难道没有豪杰英才吗。

陈梁丘海四人杰,后生不识为何来。

陈献章、梁储、丘濬、海瑞四位人杰,后生已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爱君意气独健举,欲驱短翮乘风雷,披衷置腹无矜猜。

爱慕你意气独然健拔超群,想要驱使短翅乘风雷翱翔,推心置腹毫无矜持猜疑。

呜呼,即今谁能为此语,君家昔盛君尚孩,安得还君旧府当三台。

唉,如今谁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家昔日鼎盛之时你尚在孩提,怎能还你旧日府第位居三公之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何皇图而作的放歌行。何皇图为何栻,字相文,号皇图,为清代官员与诗人。诗中以汗血驹与丹穴雏两个典故起兴,引出志士饥易饱难的困境,再转入与何皇图的交游及对当世人才的感慨。全诗气格雄壮,寄寓了陈恭尹对遗民坚守与世风衰靡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君不闻汗血驹,坠地即能走千里。」你没听说过汗血驹吗,一落地就能日行千里。

「日食不能满一石,低首盐车鸣不起。」每天吃不饱一石之量,却低头拉盐车鸣叫不起。

「又不闻丹穴雏,览德徘徊天路衢。」又没听说过丹穴的凤凰雏鸟吗,观览德政徘徊于天路之上。

「积粟如山不一顾,食必竹实栖高梧。」积粟如山也不看一眼,非食竹实不食非栖高梧不栖。

「古来志士不草草,易得是饥难得饱。」古来志士行事从不草率,容易得到的是饥饿难得得到的是温饱。

「陶公独为子春歌,此声千载君知道。」陶渊明独为子春而歌,此声千载之后你还知道。

「池亭细语暮春天,出处之义何皎然。」暮春之天在池亭细语,出仕与退隐之义何等皎然明白。

「相门才子有公等,亚夫德裕安能贤。」相门才子中有你们这些人,周亚夫李德裕怎能算贤。

「四诗赠我殊霶霈,三舍犹应避旌旝。」你赠我四首诗如同大雨滂沛,即使退避三舍也应避开你的旌旗。

「丈夫相得在中心,字句形骸乃其外。」丈夫相知贵在内心相得,字句形骸不过是外在表现。

「灵洲之气久不开,骄马蹴踏朝汉台。」灵洲的气象长久不开朗,骄纵之马蹴踏着朝汉台。

「世风披靡不可道,岂无豪俊多英才。」世风颓靡不可言说,难道没有豪俊英才吗。

「陈梁丘海四人杰,后生不识为何来。」陈献章、梁储、丘濬、海瑞四位人杰,后生已不知他们为何而来。

「爱君意气独健举,欲驱短翮乘风雷,披衷置腹无矜猜。」爱慕你意气独然健拔,想要驱使短翅乘风雷翱翔,推心置腹毫无矜持猜疑。

「呜呼,即今谁能为此语,君家昔盛君尚孩,安得还君旧府当三台。」唉,如今谁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家昔日鼎盛时你尚在孩提,怎能还你旧日府第位居三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个典故开篇,汗血驹与丹穴雏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才高运蹇,后者择木而栖,共同指向「志士饥易饱难」的主题。诗中以陶渊明为子春歌的典故,将友情置于高洁的传统之中。

「灵洲之气久不开」以气象隐喻世风,与「骄马蹴踏朝汉台」形成对立,暗喻正道不行而宵小得志。

「陈梁丘海四人杰」列举广东先贤,以历史的辉煌反衬现实的衰颓。结尾「安得还君旧府当三台」以感叹作结,既是对友人失落的安慰,也是对时代不公的控诉。全篇用典丰富而贴切,情感真挚而深沉,在放歌行体中自成一家。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歌行体诗中的力作。诗人以「志士饥易饱难」为核心命题,将个人遭际与友人的处境联系起来,在豪放的歌行体中注入了深沉的思考。诗中对岭南先贤的追忆(陈献章、梁储、丘濬、海瑞)体现了诗人对地方文脉的珍视,也寄寓了对后生不知前贤的忧思。全诗气格雄壮而不失沉郁,在陈恭尹的作品中具有独特的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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