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端江舟中杂咏五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数家修竹旧临湍,门径今劳仰面看

数户人家的修竹旧日临水而立,如今门径已高须仰面才看得见

记得秋初曾借泊,维舟刚在赤栏干

记得秋初曾在此停泊,系船正好在红色栏杆旁

黄鹤嵩台伯仲间,东南名胜莫能班

黄鹤山与嵩台堪称伯仲之间,东南名胜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牂牁小让三巴水,石室奇于大别山

牂牁江稍逊于三巴之水,七星岩石室比大别山更奇

小湘峡口雾连天,三尺渔竿两桨船

小湘峡口雾气连天,三尺渔竿配着两桨的小船

钓得嘉鱼送官舫,老夫不是买无钱

钓到嘉鱼送去官船,老夫并不是买不起鱼

滇桂源头万里遥,一秋无雨涨全消

滇桂的源头万里之遥,一秋无雨江水上涨全消

端坑水涸初开砚,羚峡门高暗长潮

端砚坑水干了才开坑取砚,羚羊峡口虽高却暗暗涨潮

黄冈村里砚成堆,市估争携趁客回

黄冈村里砚台堆成堆,商人争相携带趁客人回去时兜售

浪说老夫能识石,更无人向小舟来

都说我老夫能识辨石头,却再没有人到小舟上来求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冬日乘舟经过端江时所作五首组诗。端江即西江流经肇庆的一段,以端砚产地闻名。五首诗记录了舟行所见所感:旧日修竹、名胜比较、峡口渔舟、砚坑水涸、砚市热闹,在写景纪行中融入了对端砚文化的独特观察,末首自嘲识石无人问,幽默中含几分落寞。

逐句解读
第一首:「数家修竹旧临湍,门径今劳仰面看」数户人家的修竹旧日临水而立,如今门径已高须仰面才看得见,写水位下降后的变化。

「记得秋初曾借泊,维舟刚在赤栏干」记得秋初曾在此停泊,系船正好在红色栏杆旁,以今昔对比写水位的落差。
第二首:「黄鹤嵩台伯仲间,东南名胜莫能班」黄鹤山与嵩台堪称伯仲之间,东南名胜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赞肇庆山水之胜。

「牂牁小让三巴水,石室奇于大别山」牂牁江稍逊于三巴之水,七星岩石室比大别山更奇,比较各地名胜而推崇肇庆。
第三首:「小湘峡口雾连天,三尺渔竿两桨船」小湘峡口雾气连天,三尺渔竿配着两桨的小船,写峡中渔舟的简朴。

「钓得嘉鱼送官舫,老夫不是买无钱」钓到嘉鱼送去官船,老夫并非买不起鱼,自嘲语气中暗含对官府的讽意。
第四首:「滇桂源头万里遥,一秋无雨涨全消」滇桂的源头万里之遥,一秋无雨江水上涨全消,写旱季水位下降。

「端坑水涸初开砚,羚峡门高暗长潮」端砚坑水干了才开坑取砚,羚羊峡口虽高却暗暗涨潮,写砚坑开采与潮汐现象。
第五首:「黄冈村里砚成堆,市估争携趁客回」黄冈村里砚台堆成堆,商人争相携带趁着客人回去时兜售,写砚市的热闹。

「浪说老夫能识石,更无人向小舟来」都说我老夫能识辨石头,却再没有人到小舟上来求鉴,自嘲识石之名与门前冷落的反差。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的细腻感受:第一首以秋初借泊与冬日仰看对比,写水位变化带来的空间感受差异,敏锐而细致。二、名胜比较的宏大视野:第二首将肇庆山水与黄鹤楼、三巴水、大别山比较,纵横南北,气魄不凡。三、自嘲手法的妙用:第三首不是买无钱、第五首更无人向小舟来,都以自嘲口吻写出,幽默中含讽意,轻松中见深意。四、写景与纪实结合:砚坑水涸开砚、黄冈砚市,都是纪实性描写,为研究端砚文化提供了生动资料。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舟行端江为线索,将山水名胜、渔民生计、端砚开采与市场等方方面面纳入笔底,既有诗意的山水描写,又有写实的社会观察。诗人善以自嘲口吻调节诗歌节奏,使严肃的社会内容与轻松的幽默感并存。末首以识石无人问作结,在热闹的砚市中独显落寞,意蕴深长。全组诗写实与抒情交融,在纪行诗中具有独特的文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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