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大士岩纪事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寒来未试登山脚,积雨初消好行乐。

入冬以来还未曾试过登山,积雨刚消正是出游的好时候。

大士岩前一揖馀,四望风光殊不恶。

在大士岩前行了一揖礼之后,四望风光实在很不错。

川原百里辨纤毫,渚稻皆收野岸高。

百里川原连细微之处都能分辨,洲渚上的稻子都已收割野岸显得高了。

人家小梅日皦皦,疏林赤叶风飕飕。

人家院中小梅在日光下皎洁明丽,疏林中的红叶在风中飕飕作响。

龙江水绕山根出,诸峰秀美真无匹。

龙江水绕着山脚流出,群峰秀美真是无与伦比。

上悬峭壁下崎岩,森若文人多气骨。

上面悬挂着峭壁下面是崎岖的岩石,森然如同文人多有骨气。

何来五色罗浮禽,飞鸣下上好其音。

哪里飞来五色斑斓的罗浮山禽,上下飞鸣声音悦耳动听。

洞天福地不栖息,得无有意来相寻。

洞天福地它不去栖息,莫非有意来寻找我。

朱明洞口华台寺,十九年前山里事。

朱明洞口华台寺,那是十九年前在山中的往事。

出山如送入山迎,三人见者今馀二。

当年出山山似相送入山山似相迎,当时见到的三人如今只剩两个。

岂有他奇副昔闻,巅毛种种日争新。

哪里还有什么奇景能配得上当年的传闻,头顶的毛发一天天稀疏却在不断新生。

临高且共命尊酒,不使仙禽笑妄人。

登高暂且一起命人斟满酒,不让仙禽笑话我们这些痴妄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登大士岩纪游之作。大士岩在罗浮山,为观音大士道场。诗中描写登高所见的山川风光,又由山中仙禽引出对十九年前往事的追忆,感慨时光流逝、故人凋零,末以临高饮酒自遣。全诗由景入情,由今及昔,层次清晰,既有山水诗的清新,又有遗民诗的沉郁。

逐句解读
「寒来未试登山脚,积雨初消好行乐」入冬以来还未试过登山,积雨刚消正是出行游乐的好时候,开篇点明时令与出行缘由。

「大士岩前一揖馀,四望风光殊不恶」在大士岩前作了一揖之后,四望风光实在不错,以轻松语气写初到之喜。

「川原百里辨纤毫,渚稻皆收野岸高」百里川原纤毫毕辨,洲渚上的稻子都已收割,野岸显得高了,写高处远眺之景。

「人家小梅日皦皦,疏林赤叶风飕飕」人家院中小梅在日光下皎洁明丽,疏林中红叶在风中飕飕作响,色彩与声音交织,冬景如画。

「龙江水绕山根出,诸峰秀美真无匹」龙江水绕着山脚流出,群峰秀美真是无与伦比,写山水相依之美。

「上悬峭壁下崎岩,森若文人多气骨」上面悬着峭壁下面是崎岖的岩石,森然如文人多有骨气,以人拟山,新奇独到。

「何来五色罗浮禽,飞鸣下上好其音」哪里飞来的五色罗浮山禽,上下飞鸣声音悦耳,由静景转入动景。

「洞天福地不栖息,得无有意来相寻」洞天福地它不去栖息,莫非有意来寻找我,将仙禽拟人化,暗含知音之感。

「朱明洞口华台寺,十九年前山里事」朱明洞口华台寺,那是十九年前山中的往事,由眼前之景触发旧日回忆。

「出山如送入山迎,三人见者今馀二」当年出山时山似相送,入山时山似相迎,当时三人在此如今只剩两人,感慨故人凋零。

「岂有他奇副昔闻,巅毛种种日争新」难道还有什么奇景能配得上当年的传闻,头顶毛发日益稀疏新生,自嘲年迈。

「临高且共命尊酒,不使仙禽笑妄人」登高暂且一起命人斟酒,不让仙禽笑话我们这些痴妄之人,以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拟人手法新颖。

「森若文人多气骨」将山岩拟作有骨气的文人,既写山之嶙峋,又暗寓遗民气节,一语双关。

「出山如送入山迎」将山拟人,赋予情感。其二,今昔对比。十九年前的三人同行与今日仅余二人形成强烈对比,时光无情之感跃然纸上。其三,动静结合。前半幅以静景为主,后半幅仙禽飞鸣引入动景,由景及情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山纪游为框架,在写景中融入身世之感,在追忆中感慨时光流逝。诗中「森若文人多气骨」一句尤为精警,山岩与文人合而为一,既是写景又是写人。末尾以饮酒自遣,看似旷达,实则沉痛,体现了陈恭尹诗歌外旷内悲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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