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别张默庵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世人日相见,杳若不相识。

世人天天相见,却如同互不相识。

如何别君三十年,此心只是长相忆。

为何与你分别三十年,此心却只是长久地思念你。

去岁书来自桂州,望之不至增离忧。

去年书信从桂州寄来,盼望你不来增加了离别的忧愁。

今年望极思稍辍,东风忽枉禺山辙。

今年盼望到极点思念稍歇,东风中你忽然枉驾来到禺山。

相看一笑在舟中,仿佛芜关往时别。

在舟中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芜关分别的时刻。

舳舻千里大江秋,祖生击楫横中流。

千里大江之上秋色苍茫,祖逖击楫横渡中流。

澄清之志一不遂,拂衣高蹈轻王侯。

澄清天下的志向一旦不能实现,便拂衣而去轻视王侯之位。

洞庭之南幽州北,处处江山寄游迹。

洞庭湖之南幽州之北,处处江山都寄托着游历的足迹。

井蛙所见将无同,腐鼠相逢唯一吓。

井底之蛙的见识恐怕都差不多,鸱鸮得到腐鼠只会吓唬别人。

先生掉头不与言,世间雷电徒轰奔。

先生掉头不予理会,世间的雷声电光只是徒然轰响。

昆仑冈头三日火,白玉皎皎无烧痕。

昆仑冈头烧了三天大火,白玉皎洁却没有被烧的痕迹。

独抱禅心卧山月,居士身中常说法。

独自怀抱禅心卧于山月之下,居士身中常在说法。

已回火宅作清凉,尚有冰霜存鬓发。

已将火宅化为清凉之境,但鬓发上仍存留着冰霜之色。

百日江城共起居,平生不乐更何如。

百日里在江城共同起居,平生还有什么时候比这更快乐呢。

愿移茅屋来相就,溪水长竿并钓鱼。

愿把茅屋搬来与你相近,一起在溪水边拿长竿钓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答别张默庵之作。张默庵与陈恭尹分别三十年后重逢,相聚百日又将离别。诗中追忆三十年相思之深,写重逢之喜悦,又以祖逖击楫、庄周腐鼠等典故表达二人共同的志向与对世俗的超脱,末以愿移茅屋来相就、溪水长竿并钓鱼表达愿与友人隐居相伴的愿望,情意深长。

逐句解读
「世人日相见,杳若不相识」——世人天天相见,却如同互不相识。

「如何别君三十年,此心只是长相忆」——为何与你分别三十年,此心却只是长久地思念你。

「去岁书来自桂州,望之不至增离忧」——去年书信从桂州寄来,盼望你不来增加了离别的忧愁。

「今年望极思稍辍,东风忽枉禺山辙」——今年盼望到极点思念稍歇,东风中你忽然枉驾来到禺山。

「相看一笑在舟中,仿佛芜关往时别」——在舟中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芜关分别的时刻。

「舳舻千里大江秋,祖生击楫横中流」——千里大江之上秋色苍茫,祖逖击楫横渡中流。

「澄清之志一不遂,拂衣高蹈轻王侯」——澄清天下的志向一旦不能实现,便拂衣而去轻视王侯之位。

「洞庭之南幽州北,处处江山寄游迹」——洞庭湖之南幽州之北,处处江山都寄托着游历的足迹。

「井蛙所见将无同,腐鼠相逢唯一吓」——井底之蛙的见识恐怕都差不多,鸱鸮得到腐鼠只会吓唬别人。

「先生掉头不与言,世间雷电徒轰奔」——先生掉头不予理会,世间的雷声电光只是徒然轰响。

「昆仑冈头三日火,白玉皎皎无烧痕」——昆仑冈头烧了三天大火,白玉皎洁却没有被烧的痕迹。

「独抱禅心卧山月,居士身中常说法」——独自怀抱禅心卧于山月之下,居士身中常在说法。

「已回火宅作清凉,尚有冰霜存鬓发」——已将火宅化为清凉之境,但鬓发上仍存留着冰霜之色。

「百日江城共起居,平生不乐更何如」——百日里在江城共同起居,平生还有什么时候比这更快乐呢。

「愿移茅屋来相就,溪水长竿并钓鱼」——愿把茅屋搬来与你相近,一起在溪水边拿长竿钓鱼。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三十年前的离别写到重逢,再写到百日相聚与再次离别,叙事脉络清晰。世人日相见,杳若不相识与别君三十年,此心只是长相忆构成鲜明对比,以世俗之疏离反衬友谊之深厚。中段以祖逖击楫、庄周腐鼠两个典故表达二人的志向与超脱,昆仑冈头三日火,白玉皎皎无烧痕以白玉经受烈火而不毁比喻友人之节操,意象雄奇。独抱禅心卧山月,居士身中常说法将佛禅融入生活,写出了遗民精神世界的独特面向。末以溪水长竿并钓鱼收束,以平淡的隐居生活画面对照前面波澜壮阔的典故世界,由崇高归于日常,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答别诗的深情之作,以三十年离别与百日重逢为线索,将思念、重逢之喜、志向的超脱与隐居之愿交织成篇。昆仑冈头三日火,白玉皎皎无烧痕一联气势磅礴而寓意深远,以白玉之坚贞比喻遗民之节操,堪称名句。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从热烈的思念到平静的归隐,情感轨迹完整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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