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朱汉源留别韵送之归吴下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人言双车轮,可以生四角。

人们说双车轮可以生出四角。

人言方寸内,可以起五岳。

人们说方寸之内可以耸起五岳。

丈夫未得志,文采从驳荦。

大丈夫未得志之时,文采自然斑驳突出。

往往见轗轲,行行自吟踔。

往往遭遇坎坷,一路行来自吟自跃。

纵穷阿井胶,莫止黄河浊。

纵然用尽阿井之胶,也止不住黄河的浑浊。

之子骐骥姿,望古振高躅。

你有骐骥般的资质,遥望古人振奋高远的足迹。

六辔既如丝,千里岂云邈。

六条缰绳既已如丝般调顺,千里之路岂算遥远。

南来溟海上,为日不数数。

南来到南海之上,日子不算少数。

言寻朱明天,丹砂师抱朴。

说到寻访朱明天,丹砂之师效法葛洪。

著论等逍遥,儒墨供剽剥。

著述议论可比逍遥游,儒墨两家可供采择辨析。

况复富于年,足用竟其学。

何况年纪尚轻,足可用来完成学问。

胜赏每登临,大雅相磨琢。

胜景每每登临观赏,大雅之道相互磨砺切磋。

彼此互唱酬,古今屡扬搉。

彼此互相唱和酬答,古今之事屡屡品评商榷。

如何欢会地,告别殊刺龊。

怎么在这欢会之地,告别如此令人不快。

离舟系叶儿,归马歌皇驳。

离别的船如系着落叶,归去的马配着黄白相间的毛色。

犹馀柏叶酒,初度春王朔。

还剩柏叶酒,正逢春王正月初一。

九州虽比邻,中心能不懪。

九州虽如比邻,心中怎能不烦躁不安。

岭路雪岧峣,江涛时萦灂。

岭路之上大雪高耸,江涛不时回旋激荡。

既抱连城珍,会待成风斫。

既然怀有连城之宝,定要等待成风之斫。

力田必有秋,至道不盈握。

努力耕田必有秋收,至道不过盈握之间。

勉矣树令名,天休日滋渥。

勉励吧树立美名,上天赐福日益丰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次韵朱汉源留别之作并送其归吴下。朱汉源是来自吴地的才士,南来粤地游历,今将归去,陈恭尹以此诗赠别。诗中以勉励为主旨,劝友人坚守才学以待时机,兼及对彼此迟暮之年的感慨,是一首情理兼具的送别佳作。

逐句解读
「人言双车轮,可以生四角」——人们说双车轮可以生出四角。用古谚「车生四角」喻归心切切。

「人言方寸内,可以起五岳」——人们说方寸之内可以耸起五岳。言心志之高远。

「丈夫未得志,文采从驳荦」——大丈夫未得志之时,文采自然斑驳突出。

「往往见轗轲,行行自吟踔」——往往遭遇坎坷,一路行来自吟自跃。

「纵穷阿井胶,莫止黄河浊」——纵然用尽阿井之胶,也止不住黄河的浑浊。喻时世不可挽回。

「之子骐骥姿,望古振高躅」——你有骐骥般的资质,遥望古人振奋高远的足迹。

「六辔既如丝,千里岂云邈」——六条缰绳既已如丝般调顺,千里之路岂算遥远。

「南来溟海上,为日不数数」——南来到南海之上,日子不算少。

「言寻朱明天,丹砂师抱朴」——说到寻访朱明天,丹砂之师效法葛洪。用葛洪炼丹之典。

「著论等逍遥,儒墨供剽剥」——著述议论可比逍遥游,儒墨两家可供采择辨析。

「况复富于年,足用竟其学」——何况年纪尚轻,足可用来完成学问。

「胜赏每登临,大雅相磨琢」——胜景每每登临观赏,大雅之道相互磨砺切磋。

「彼此互唱酬,古今屡扬搉」——彼此互相唱和酬答,古今之事屡屡品评商榷。

「如何欢会地,告别殊刺龊」——怎么在这欢会之地,告别如此令人不快。

「离舟系叶儿,归马歌皇驳」——离别的船如系着落叶,归去的马配着黄白相间的毛色。

「犹馀柏叶酒,初度春王朔」——还剩柏叶酒,正逢春王正月初一。

「九州虽比邻,中心能不懪」——九州虽如比邻,心中怎能不烦躁不安。

「岭路雪岧峣,江涛时萦灂」——岭路之上大雪高耸,江涛不时回旋激荡。

「既抱连城珍,会待成风斫」——既然怀有连城之宝,定要等待成风之斫。用卞和献玉与匠石运斤之典,喻才学须遇明主。

「力田必有秋,至道不盈握」——努力耕田必有秋收,至道不过盈握之间。

「勉矣树令名,天休日滋渥」——勉励吧树立美名,上天赐福日益丰厚。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古写成,以议论和勉励为主调。开篇「双车轮生四角」「方寸内起五岳」两个奇想领起,一写归心之切、一写心志之高,对仗精巧。中间铺陈朱汉源南来粤地的游历与切磋,是纪实也是抒情。

「纵穷阿井胶,莫止黄河浊」以比喻写时世之不可为,含蓄而有力量。

「既抱连城珍,会待成风斫」用两个典故合成一个完整的意象,精妙地表达了「才学须遇知音」的主题。结尾「力田必有秋,至道不盈握」以朴素的农事比喻收束全诗,与开篇的奇想形成反差,从浪漫回归务实。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送别诗中的佳作,以勉励友人为主线,兼及自身感慨。全诗最大的特点是奇想与务实并存:「双车轮生四角」的浪漫想象与「力田必有秋」的朴素道理相映成趣。用典密而不涩,议论畅而不浮,体现了陈恭尹学养深厚而性情真挚的诗风。结尾以天道酬勤作结,既是对友人的真诚勉励,也是诗人在逆境中自我安慰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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