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朱汉源过长寿四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小桥池上影,缥缈度群公

小桥映在池中的倒影,众人缥缈地走过

竹屋檐楹古,梅花点缀工

竹屋的屋檐柱子古色古香,梅花的点缀十分精巧

潮来松窦暗,茶响石炉红

潮水涌来松间变得昏暗,茶水沸腾石炉烧得通红

近岸双鸾立,梳翎向日烘

靠近岸边两只鸾鸟站立,在阳光下梳理羽毛

叶落风时埽,苔枯鹤为芟

落叶时常被风扫去,枯苔由白鹤来践踏清除

垂萝门隐映,攒石路?嵌

垂下的藤萝掩映着院门,碎石铺的路高低不平

过午闻疏磬,凭高见远帆

过了午后听到稀疏的磬声,登高远望看见远处的帆船

客衣寒不耐,欲借赵州衫

客人的衣裳单薄不耐寒冷,想借赵州禅师的袈裟一披

境寂难为赋,心空不问经

境界寂静难以写出诗赋,内心空寂不再追问佛经

有生同逆旅,大地一邮亭

人生如同暂住的旅舍,大地不过是一个邮亭

蝶化依丛薄,鸿飞自渺冥

蝴蝶化生依附在草木丛中,鸿雁飞翔自在渺茫的高空

与君成一笑,顽石也须听

与你相视一笑,顽石也该点头倾听

古怀殊旷莽,山色入清眸

古人的胸怀格外旷远苍莽,山色映入清澈的眼眸

近水垂新柳,深冬有绿畴

近水处垂着新生的柳枝,深冬里还有绿色的田畴

宿云寒不散,归鸟暮相求

隔夜的云寒冷不散,归巢的鸟儿傍晚互相呼唤

渐听严城角,回车不可留

渐渐听到城中的号角声,驱车回去不能再逗留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次韵朱汉源过长寿之作,共四首。长寿为地名,诗中写僧寺清幽之景与禅意哲思。前两首重在写景,后两首转入玄思,由景入理,从心空不问经到顽石也须听,体现了遗民诗人对佛理的体悟与人生境界的思考。

逐句解读
「小桥池上影,缥缈度群公」——小桥池上的倒影,缥缈之中走过诸位公卿。

「竹屋檐楹古,梅花点缀工」——竹屋的檐楹古朴,梅花点缀得精巧。

「潮来松窦暗,茶响石炉红」——潮水来时松间暗淡,茶水沸腾石炉火红。视听结合,生动传神。

「近岸双鸾立,梳翎向日烘」——近岸两只鸾鸟站立,在阳光下梳理羽毛。

「叶落风时埽,苔枯鹤为芟」——落叶时常被风吹扫,枯苔由鹤来芟除。写寺院之荒寂。

「垂萝门隐映,攒石路?嵌」——垂萝掩映着院门,攒石铺就的道路高低不平。

「过午闻疏磬,凭高见远帆」——过了午后听到稀疏的磬声,凭高处看见远处的帆船。

「客衣寒不耐,欲借赵州衫」——客衣单薄不耐寒,想借赵州和尚的袈裟一披。赵州指赵州从谂禅师。

「境寂难为赋,心空不问经」——境界寂静难以赋诗,心已空寂不须问经。由写景转入禅思。

「有生同逆旅,大地一邮亭」——人生如寄同在逆旅,大地不过一个邮亭。逆旅指旅舍。

「蝶化依丛薄,鸿飞自渺冥」——蝴蝶化生依于丛薄,鸿雁飞翔自在渺冥之中。蝶化用庄周梦蝶典。

「与君成一笑,顽石也须听」——与你相视一笑,顽石也须倾听。顽石点头用生公说法典。

「古怀殊旷莽,山色入清眸」——古人之怀格外旷远苍莽,山色映入清明的眼眸。

「近水垂新柳,深冬有绿畴」——近水处垂着新柳,深冬之中还有绿田。写岭南冬景之异。

「宿云寒不散,归鸟暮相求」——夜云寒冷不散,归鸟傍晚互相呼唤。

「渐听严城角,回车不可留」——渐渐听到严城的号角,回车不能再停留了。以城角之声收束,暗示尘世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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