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同王说作王东村程周量宿六瑩堂怀主人梁药亭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南州秋色初流火,西方月向梧桐堕

南方秋色初现流火之象,西天的月亮正向梧桐树下落去

当时欢会草堂前,一月词人满高座

那时在草堂前欢聚,满座都是词人名士

主人命倒玉缸春,小奴跪进雕盘果

主人命人倾倒美酒,小仆跪着呈上雕花果盘

飞觥授简恣所为,画地书天无不可

传杯赋诗尽兴而为,画地书天无所不可

今夜草堂集朋辈,主人安在在驴背

今夜草堂又聚友人,主人你在哪里呢,正骑着驴子赶路

梧桐未叶月不明,银灯吐焰空相对

梧桐还没长出叶子,月光也不明朗,银灯吐着火焰我们徒然相对

檐头急雨如扬沙,飞向君前作雪花

屋檐上的急雨如同扬起的沙子,飞到你面前便成了雪花

雪中旅店关山路,欲梦何门觅君处

风雪中的旅店关山迢迢,想梦中去找你又不知从何门寻你

黄金台畔士如云,几许风期得似君

黄金台旁士人如云,有几人的风骨气度能比得上你

明朝便奋南溟翼,老夫不勒北山文

明日你便振翅南飞鹏程万里,老夫我不会写北山移文来阻留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夜在六瑩堂集会时怀念主人梁药亭之作。梁药亭即梁佩兰,与陈恭尹、屈大均并称岭南三大家,六瑩堂为其在广州的居所。诗中回忆昔日欢聚盛况,感叹今夜主人远行在外,以急雨雪花想象友人旅途艰辛,末以豪语作结,表达对友人的期许与不舍。

逐句解读
「南州秋色初流火,西方月向梧桐堕」南方秋色初现流火之象,西天的月亮向梧桐树下落去,此二句追忆往昔相聚之时,以秋景起兴。

「当时欢会草堂前,一月词人满高座」当时在草堂前欢聚,满座都是词人,极一时之盛。

「主人命倒玉缸春,小奴跪进雕盘果」主人命人倾倒美酒,小仆跪着呈上雕花果盘,写尽主人的热情好客。

「飞觥授简恣所为,画地书天无不可」飞觥传杯、授简赋诗尽兴而为,画地书天无所不可,写文人雅集的酣畅淋漓。

「今夜草堂集朋辈,主人安在在驴背」今夜草堂又聚友人,可主人在哪里呢?正骑着驴子在旅途上。

「梧桐未叶月不明,银灯吐焰空相对」梧桐还未长叶,月光也不明朗,银灯吐着火焰我们徒然相对,以景写情,凄清孤寂。

「檐头急雨如扬沙,飞向君前作雪花」屋檐上的急雨如同扬沙,飞到友人面前变成了雪花,想象友人旅途在北方遇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雪中旅店关山路,欲梦何门觅君处」风雪中旅店关山迢迢,想要梦中去找你又不知从何处寻觅,将思念推向更深。

「黄金台畔士如云,几许风期得似君」黄金台旁士人如云,但有几人的风骨期许能像你一样,赞梁佩兰卓尔不群。

「明朝便奋南溟翼,老夫不勒北山文」明日你便要振翅南飞,老夫我不会写北山移文来阻留你,用《庄子》南溟之鹏与孔稚珪《北山移文》两典,既祝友人鹏程万里,又以戏谑口吻表达惜别。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前六句写昔日欢聚之盛,后写今夜主人不在之寂寥,对比鲜明,情感落差极大。二、虚实结合的想象拓展:飞向君前作雪花由眼前急雨联想到友人旅途的飞雪,空间上从岭南延伸到北方,虚实交融。三、用典巧妙而富于变化:黄金台典出燕昭王求贤,南溟用《庄子·逍遥游》,北山文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三典层叠,意蕴丰富。四、口语化表达增添亲切感:主人安在在驴背以口语入诗,活泼俏皮,与前面的典雅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怀念友人为主旨,将往日欢聚与今夕孤寂对比,又将眼前之雨推想为友人所遇之雪,时空交错,情感真挚。结尾用南溟与北山两典,既祝友人远行又以幽默口吻表达不舍,豪迈中含深情。全诗语言流转自然,今昔虚实转换巧妙,在送别怀人诗中独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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