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咏橄榄同王紫诠使君梁药亭屈翁山吴山带季伟公作四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嘉果防中酒,华筵列几枚
上好的果子可以解酒,华美的宴席上摆了几枚
色迎青帝近,甘自隔年回
青色迎着春神将近,甘味从旧年回到新年
弱蒂因盐落,微香夺茗开
细弱的果蒂因盐渍而脱落,淡淡的香气胜过了茶
深宵人不远,相劝尽馀杯
深夜里人还不肯散去,相互劝饮尽这残余的酒杯
正有文园渴,生津尔所优
正有司马相如那样的消渴症,生津止渴正是橄榄的长处
添将牙后慧,藏作掌中钩
增添了齿颊间的余味回甘,收藏在掌中像一只小钩
苍玉春王佩,丁香汉署求
如同苍玉是春王的佩饰,如同丁香是汉署所求之物
明朝期献岁,一一记更筹
明天就是新年了,一一记住更漏的时辰
果中推异品,地远乃名夷
果品中堪称奇异之品,因为产地遥远而被称为夷果
岁岁无为赏,青青欲赠谁
年复一年无人赏识,青青的果实想赠给谁呢
车箱归北客,花实又南枝
车载着归北方的客人的橄榄,花果又开在南方的枝头
消尽人间毒,渔翁只自知
能消尽人间的毒邪,只有渔翁自己知道
事后思忠谠,嘉名比直臣
事后才想起忠直之言,美名好比直言敢谏的臣子
病从苦口利,寒到尽头春
良药苦口有利于治病,严寒到了尽头便是春天
作弹驱群疠,堆盘杂五辛
核可做弹丸驱除种种疫病,堆在盘中与五辛杂陈
谏书稀圣世,笑尔美芹人
圣明之世进谏的书信稀少,笑你这不自量力献芹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除夕咏橄榄为题,与王紫诠、梁药亭、屈翁山、吴山带、季伟公等人同作。橄榄味先苦后甘,历来被视为忠谏之象征。诗人在除夕之际咏橄榄,既扣合时令(岁末迎新,苦尽甘来),又以橄榄比直臣,寄寓了深沉的政治寓意,体现了遗民诗人虽处逆境而忠贞不渝的精神。
逐句解读
「嘉果防中酒,华筵列几枚」——橄榄为佳果可防酒醉,华筵之上陈列数枚。点明除夕宴上食橄榄。
「色迎青帝近,甘自隔年回」——青色迎着春神将至,甘味自隔年而回。青帝为春神,橄榄色青,味先苦后甘,"隔年回"扣除夕之意。
「弱蒂因盐落,微香夺茗开」——弱蒂因盐渍而落,微香胜过茶饮。写食橄榄之法与感受。
「深宵人不远,相劝尽馀杯」——深宵时人未散去,相互劝饮尽余杯。
「正有文园渴,生津尔所优」——正有文园(司马相如)之渴,生津正是橄榄之长。文园渴指消渴症。
「添将牙后慧,藏作掌中钩」——增添齿后之慧(橄榄余甘回味),藏于掌中如钩。写橄榄核之形与余味。
「苍玉春王佩,丁香汉署求」——如苍玉般是春王的佩饰,如丁香般是汉署所求之物。以玉、丁香比橄榄之珍贵。
「明朝期献岁,一一记更筹」——明日便是新年,一一记取更筹之数。
「果中推异品,地远乃名夷」——果品之中堪称异品,因产地偏远而名夷(橄榄又名余甘子,出南方夷地)。
「岁岁无为赏,青青欲赠谁」——年年无端被赏,青青之色欲赠何人。有才而不遇知音之叹。
「车箱归北客,花实又南枝」——车载归北方之客,花实又在南枝。写橄榄南北流转。
「消尽人间毒,渔翁只自知」——消尽人间之毒(橄榄解毒),渔翁自己知道。暗喻忠言直谏之力唯有自知。
「事后思忠谠,嘉名比直臣」——事后才思忠直之言,嘉名可比直臣。直点橄榄与直臣之比。
「病从苦口利,寒到尽头春」——良药苦口利于病,寒冬尽头便是春。以苦口喻忠言,以冬尽喻苦尽甘来。
「作弹驱群疠,堆盘杂五辛」——橄榄核可作弹丸驱除疫疠,堆在盘中杂于五辛之间。
「谏书稀圣世,笑尔美芹人」——圣明之世谏书稀少,笑你这献芹之人。美芹用《列子》野人献芹典,自谦忠言不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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