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瓮菜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嘉蔬擢根苗,濯濯在平壤。
优良蔬菜长出根苗,洁净地生长在平地上。
甘苦各天性,宁期君子赏。
甘苦各有天性,哪里期望得到君子的赏识。
醢人司四豆,菹以事宾飨。
醢人掌管四豆之食,用菹菜来招待宾客。
辛咸适所宜,调剂具分两。
辛咸各适其所宜,调料各有分量。
深藏闭风日,揉择劳指掌。
深藏于瓮中隔绝风日,揉搓挑选劳累了手指手掌。
经时色尚青,生意犹可想。
经过一段时间颜色仍然青绿,生机还可以想见。
方兹饫醇醲,所贵在萧爽。
正当饱食醇厚美食之时,所贵在于清淡爽口。
徐徐入齿牙,历历有清响。
缓缓入口咀嚼,清脆有声历历可辨。
山珍与海错,对之皆敞罔。
面对山珍海味,在闭瓮菜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真味异五滋,逸韵殊豪上。
真味不同于五味,逸韵超出于豪奢之上。
顿令酣醉人,当杯能倔强。
顿时让酣醉之人,在酒杯前能倔强起来。
贫居五十年,饮食多卤莽。
贫困居住五十年,饮食大多草率。
黄齑日所亲,荼蓼心所奖。
黄齑酸菜是日常亲近之物,荼蓼苦菜是内心所嘉许的。
岂知鼎俎间,非独口腹养。
哪里知道在鼎俎饮食之间,不仅仅是口腹之养。
凡物尽其材,用之斯不枉。
凡是物品都尽其材质而用,这样才不枉费。
农经极草木,修制存畴曩。
神农经中穷极草木之学,修制方法存于往昔。
姬公作周礼,纤悉固有仿。
周公作周礼,纤悉之事都有法度可依。
七菹与三臡,供之惟用盎。
七种菹菜与三种肉酱,供奉时只用盎器。
得名自古来,赋咏从吾党。
此名从古时就有,赋咏之事从我们这些人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咏闭瓮菜之作。闭瓮菜即腌制后封存于瓮中的咸菜,为岭南民间常见食品。诗人以小小腌菜为题,从种植、腌制、收藏到品尝,层层写来,既写出了闭瓮菜的色香味,又由物及理,论及凡物尽其材、用之斯不枉的哲学思考,末以赋咏从吾党收束,将日常饮食提升到文化传承的高度。
逐句解读
「嘉蔬擢根苗,濯濯在平壤」——优良蔬菜长出根苗,洁净地生长在平地上。
「甘苦各天性,宁期君子赏」——甘苦各有天性,哪里期望得到君子的赏识。
「醢人司四豆,菹以事宾飨」——醢人掌管四豆之食,用菹菜来招待宾客。
「辛咸适所宜,调剂具分两」——辛咸各适其所宜,调料各有分量。
「深藏闭风日,揉择劳指掌」——深藏于瓮中隔绝风日,揉搓挑选劳累了手指手掌。
「经时色尚青,生意犹可想」——经过一段时间颜色仍然青绿,生机还可以想见。
「方兹饫醇醲,所贵在萧爽」——正当饱食醇厚美食之时,所贵在于清淡爽口。
「徐徐入齿牙,历历有清响」——缓缓入口咀嚼,清脆有声历历可辨。
「山珍与海错,对之皆敞罔」——面对山珍海味,在闭瓮菜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真味异五滋,逸韵殊豪上」——真味不同于五味,逸韵超出于豪奢之上。
「顿令酣醉人,当杯能倔强」——顿时让酣醉之人,在酒杯前能倔强起来。
「贫居五十年,饮食多卤莽」——贫困居住五十年,饮食大多草率。
「黄齑日所亲,荼蓼心所奖」——黄齑酸菜是日常亲近之物,荼蓼苦菜是内心所嘉许的。
「岂知鼎俎间,非独口腹养」——哪里知道在鼎俎饮食之间,不仅仅是口腹之养。
「凡物尽其材,用之斯不枉」——凡是物品都尽其材质而用,这样才不枉费。
「农经极草木,修制存畴曩」——神农经中穷极草木之学,修制方法存于往昔。
「姬公作周礼,纤悉固有仿」——周公作周礼,纤悉之事都有法度可依。
「七菹与三臡,供之惟用盎」——七种菹菜与三种肉酱,供奉时只用盎器。
「得名自古来,赋咏从吾党」——此名从古时就有,赋咏之事从我们这些人开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体,以议论为用。嘉蔬擢根苗、濯濯在平壤以朴素的笔触起笔,写蔬菜的自然状态。深藏闭风日、揉择劳指掌以下转入腌制过程,描写细致入微。徐徐入齿牙、历历有清响以味觉和听觉写闭瓮菜的口感,生动传神。山珍与海错、对之皆敞罔以对比手法突出闭瓮菜的独特价值。凡物尽其材、用之斯不枉是全诗的哲学核心,由饮食之理推及万物之用,立意高远。末段以周礼、七菹三臡等经典典故收束,将闭瓮菜纳入礼制文化的谱系,使咏物诗获得了学术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咏物诗中的别调,以闭瓮菜为题,将日常饮食之物写入诗中,体现了诗人对平凡事物的深切关注。诗中凡物尽其材、用之斯不枉的议论尤其精警,既是对物的态度,也是对人的态度——遗民处乱世之中,不为人所用,恰如闭瓮菜闭于瓮中,但其真味不减。全诗由物及理,由理及典,层层深入,在朴素中见深意,堪称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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