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胥至曲阳拓北岳庙碑
明末清初 · 曹溶
译文
吾衰屏尘杂,弱翰颇好弄。
我年迈屏除尘世杂事,对毛笔却颇为好弄。
边州病寒瘁,凌秋墨池冻。
边地苦寒憔悴,刚到秋天墨池就冻结了。
流览欧赵录,日月聊自送。
浏览欧阳修和赵明诚的金石录,以此打发日月时光。
拟补夹漈疏,孰慰宣和痛。
打算补充郑樵夹漈的疏漏,谁来慰藉宣和年间遗失碑刻的痛惜。
披剥:披剥裨聪明,蒐讨辞倥偬。
剖析考辨有助于增长见闻,搜求探讨无暇顾及其他。
庋藏虽百编,零落亦已众。
收藏虽有百卷之多,但散佚的也已经不少。
侧思恒山陲,蛇蚓结昏霿。
侧身思念恒山边陲,碑文如蛇蚓盘结昏暗不明。
阴林上危岑,乱沫走虚洞。
阴暗的树林上到险峻的山峰,飞沫在空洞中奔走。
谷张饥狼罝,书听巢鸟哢。
山谷中布满了饥狼的罗网,听得到巢中鸟儿鸣叫。
岿然翼灵祠,扫士消怨恫。
巍然矗立着护卫神灵的祠庙,打扫的人消除了怨恨恐惧。
中多琬琰章,扁刻见深砻。
其中多有用美玉般的文章,匾额碑刻可见深沉的打磨。
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
薤叶般的笔画美丽纷披,银钩般的书法凛然生动。
远溯贞观初,宋碑略成讽。
远溯到贞观初年,宋代碑刻大致可以吟诵。
书流晚媢媚,那许称伯仲。
后世的书法风气柔媚,哪里称得上与古碑伯仲之间。
妙迹未充囊,古色屡回梦。
奇妙的书迹还没能收入囊中,古朴的色泽屡屡入梦。
浑河隔雄关,资尔出飞鞚。
浑河隔着重重雄关,资助你策马飞驰前往。
摹拓幸遄归,真气绕梁栋。
摹拓之后有幸速速归来,古碑真气萦绕梁栋。
入手蜡痕香,悬足龟跌空。
拿到手拓片上蜡痕犹香,悬足而坐碑座龟趺已空。
匣芸驱粉芸驱粉蠹,贉缥装紫凤。
书匣中芸草驱除蛀虫,装潢封面以紫凤图案。
遗文非细务,俗儒敢相控。
保存遗文并非细枝末节,俗儒竟敢加以非议。
祀典倏纷拿,目睫任群閧。
祭祀典礼忽然纷争起来,任凭众人在眼前吵闹。
海岳罗座间,一笑竭春瓮。
海岳之间的碑刻罗列座中,一笑之间饮尽春瓮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遣胥至曲阳拓北岳庙碑,写遣人至曲阳拓北岳庙碑的考据之趣。从吾衰屏尘杂弱翰颇好弄的衰年好古写起,到边州病寒瘁凌秋墨池冻的边州苦寒,到流览欧赵录日月聊自送的浏览金石录,到拟补夹漈疏孰慰宣和痛的拟补金石遗缺,到侧思恒山陲蛇蚓结昏霿的恒山碑刻,到阴林上危岑乱沫走虚洞的山行险阻,到谷张饥狼罝书听巢鸟哢的荒山凄寂,到岿然翼灵祠扫士消怨恫的灵祠巍然,到中多琬琰章扁刻见深砻的碑刻精美,到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的书法精妙,到远溯贞观初宋碑略成讽的碑史溯源,到书流晚媕媚那许称伯仲的晚书不足观,到妙迹未充囊古色屡回梦的妙迹入梦,到浑河隔雄关资尔出飞鞚的遣胥渡河,到摹拓幸遄归真气绕梁栋的拓归欣喜,到入手蜡痕香悬足龟趺空的摩挲碑拓,到匣芸驱粉蠹贉缥装紫凤的装裱珍藏,到遗文非细务俗儒敢相控的遗文重大,以"海岳罗座间,一笑竭春瓮"的饮酒赏碑作结。
逐句解读
此诗篇幅极长,择其要者解读。
「吾衰屏尘杂,弱翰颇好弄。」写衰年好古。
「流览欧赵录,日月聊自送。」写浏览金石录。
「侧思恒山陲,蛇蚓结昏霿。」写恒山碑刻。
「岿然翼灵祠,扫士消怨恫。」写灵祠巍然。
「中多琬琰章,扁刻见深砻。」写碑刻精美。
「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写书法精妙。
「远溯贞观初,宋碑略成讽。」写碑史溯源。
「妙迹未充囊,古色屡回梦。」写妙迹入梦。
「浑河隔雄关,资尔出飞鞚。」写遣胥渡河。
「摹拓幸遄归,真气绕梁栋。」写拓归欣喜。
「遗文非细务,俗儒敢相控。」写遗文重大。
「海岳罗座间,一笑竭春瓮。」写饮酒赏碑。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遣胥拓碑。
"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以薤叶银钩写书法——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是书法最精妙的描写。
"摹拓幸遄归,真气绕梁栋"以真气绕梁栋写拓归——摹拓幸遄归真气绕梁栋,是拓归最欣喜的描写。
"海岳罗座间,一笑竭春瓮"以海岳罗座竭春瓮写赏碑——海岳罗列座间,一笑竭尽春瓮,是赏碑最风雅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遣胥拓碑写考据之趣。
"薤叶美离披,银钩凛森动"是全诗的核心——薤叶银钩的碑刻书法之美,是对金石最精妙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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