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金明寺访灯公叠前韵
明末清初 · 曹溶
译文
噪秋蝉、澄潭界道,入门疑酿良思。观空的是英雄业,鞭影不施而驶。身到矣。正踏破机缘,随分佳山水。宝华轮里。
秋蝉鸣噪,清澈的水潭划分着道路,进门便觉得酝酿出美好的思绪。参悟空理正是英雄的事业,不加鞭策便自行飞驰。人已到了。正踏破机缘,随缘欣赏佳山好水。在宝华法轮之中。
睹碎碣蟠蜗,四垂青薜,禅客半无袂。
看到残碑上蜗牛盘踞,四面垂着青翠的薜荔,禅客大半衣袖残破。
天街返,佚老鸱夷旧里。庵蕳间续厨米。家风肯受龙蛇杂,钟散月斜香起。因此事。痛举世沉沉,总被文章醉。纵横各寄。要汛扫蓬蒿,拨尘相对,驴橛定休繫。
从天街返回,在鸱夷旧里安享晚年。草庵简陋,偶尔接续厨房的米粮。家风岂肯容忍龙蛇混杂,钟声散去月光斜照香烟升起。因此之事。痛心举世沉沦,都被文章所醉。纵横各有寄托。要清扫蓬蒿,拨开尘土相对而坐,驴橛定然不再系缚。
赏析
题解
此词摸鱼儿,金明寺访灯公叠前韵。词写访金明寺灯公之禅趣与世事之慨。先以秋蝉噪、澄潭界道写入寺之境,以观空的是英雄业写禅机之深,以身到矣踏破机缘、随分佳山水写到寺之悟,以宝华轮里碎碣蟠蜗、四垂青薜、禅客半无袂写寺之荒残,以天街返鸱夷旧里、庵蕳间续厨米写归隐之简,以家风肯受龙蛇杂、钟散月斜香起写禅风之淡,以痛举世沉沉总被文章醉写文人之迷,终以汛扫蓬蒿、拨尘相对、驴橛定休繫收束,写禅定之志。
逐句解读
「噪秋蝉、澄潭界道,入门疑酿良思」——秋蝉聒噪,清潭为道划界,入门之际似乎酝酿着善思。
「观空的是英雄业,鞭影不施而驶」——观照空性才是英雄之业,不加鞭策而自行疾驰。
「身到矣。正踏破机缘,随分佳山水」——身已到此,正踏破一切机缘,随遇而安于佳山水之间。
「宝华轮里。睹碎碣蟠蜗,四垂青薜,禅客半无袂」——宝华轮中,只见碎碑上蟠伏蜗牛,四壁垂挂青薜荔,禅客半数已无衣袂。
「天街返,佚老鸱夷旧里。庵蕳间续厨米」——返回天街,已是鸱夷子范蠡的旧里。庵中简陋间续着厨中之米。
「家风肯受龙蛇杂,钟散月斜香起」——家风岂肯容受龙蛇混杂,钟磬散后月斜香起。
「因此事。痛举世沉沉,总被文章醉」——因此痛惜举世沉沉,总被文章所醉倒。
「纵横各寄。要汛扫蓬蒿,拨尘相对,驴橛定休繫」——纵横各有寄托,要汛扫蓬蒿,拨尘相对,如驴橛般禅定不再系缚。
艺术手法
一、"观空的是英雄业"写禅机最为警策。二、"睹碎碣蟠蜗,四垂青薜"写寺之荒残最为真切。三、"痛举世沉沉,总被文章醉"写文人之迷最为慨然。四、"驴橛定休繫"以禅宗公案中驴橛之喻写禅定,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访灯公,"观空的是英雄业"写禅机最警策,"痛举世沉沉,总被文章醉"写文人之迷最慨然,"驴橛定休繫"收束禅定最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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