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祖园春宴
明末清初 · 曹溶
译文
侯家第宅。有野水朱桥,锦帆轻渡。一架藤花索袅,玉铃新护。卖饧天气争游冶,画楼前、是东风路。乍停珠勒,半揎翠袖,女郎无数。爱筵上、笙歌似雾。尽杜鹃啼遍,不教春暮。絮扑征衫,重与麴尘相遇。多情本是江南物,到长安、牵惹如故。倚阑干醉,谁家蛱蝶,换人愁去。
侯家的府第宅院,有野水之上横跨朱桥,锦帆轻轻渡过。一架藤花袅袅垂挂,玉铃新近护持。卖糖的时节人们争相出游赏乐,画楼之前,正是东风吹拂的道路。忽然勒住珠饰的马缰,半卷起翠绿的衣袖,女郎不计其数。喜爱筵席之上,笙歌如雾般弥漫。任凭杜鹃啼遍,不让春天归去。柳絮扑打着行旅的衣衫,又与那麴尘般的柳色再度相遇。多情本是江南风物,到了长安,依然牵惹情怀如旧。倚着阑干沉醉,是谁家的蝴蝶,替人将愁绪换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桂枝香·祖园春宴》,写春日侯家园林宴集之盛。上阕以侯家第宅,有野水朱桥,锦帆轻渡写侯家园林之景,以一架藤花索袅,玉铃新护写藤花之美,以卖饧天气争游冶,画楼前是东风路写春日游人争相游赏,以乍停珠勒,半揎翠袖,女郎无数写女郎如云;下阕以爱筵上笙歌似雾写宴集之盛,以尽杜鹃啼遍,不教春暮写杜鹃虽啼而春不暮,以絮扑征衫,重与麴尘相遇写柳絮扑衣,以多情本是江南物,到长安牵惹如故写江南春情到长安依旧,末以倚阑干醉,谁家蛱蝶,换人愁去写醉中见蝶而愁去。
逐句解读
「侯家第宅。有野水朱桥,锦帆轻渡」——侯家的宅第,有野水从朱桥下流过,锦帆轻快地渡过。写侯家园林之清雅,野水朱桥有江湖之趣。
「一架藤花索袅,玉铃新护」——一架藤花藤蔓袅袅,新挂的玉铃加以呵护。藤花如紫瀑,玉铃随风作响,视听兼美。
「卖饧天气争游冶,画楼前、是东风路」——卖糖稀的天气里人们争相游冶,画楼前便是东风吹来的路。卖饧天气即寒食前后,以市井之声点明时令。
「乍停珠勒,半揎翠袖,女郎无数」——刚刚停下珠勒马缰,半卷翠袖,女郎无数。写游春女子之众多与美丽。
「爱筵上、笙歌似雾。尽杜鹃啼遍,不教春暮」——喜爱筵席上笙歌如雾。尽管杜鹃已啼遍了,也不让春天老去。写宴集之盛,杜鹃虽啼而春意正浓。
「絮扑征衫,重与麴尘相遇」——柳絮扑上衣衫,又与麴尘相遇。麴尘即酒曲所生之尘,也指淡黄色,此处写柳絮如麴尘般扑面。
「多情本是江南物,到长安、牵惹如故」——多情本是江南之物,到了长安牵惹人心依旧。写春情不分南北,到长安依然动人心弦。
「倚阑干醉,谁家蛱蝶,换人愁去」——倚着栏杆醉了,谁家的蝴蝶,换走了我的愁绪。以蝶换愁写醉中之趣,奇想可喜。
艺术手法
一、以卖饧天气点明时令:「卖饧天气争游冶」——以卖糖稀之声点明寒食前后,市井气息与园林之雅相映。
二、以江南与长安对比:「多情本是江南物,到长安牵惹如故」——春情不分南北,到长安依然动人,写情之普遍。
三、以蛱蝶换愁作结:「谁家蛱蝶,换人愁去」——蝶飞来愁便去,以奇想写醉中之趣,轻灵可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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