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吟

明末清初 · 曹溶

译文

我本禾中民,暂作姑苏客。

我本是禾中的百姓,暂时做姑苏的客人。

一年一度归去来,每见人情不如昔。

一年一度归来又离去,每次见到人情都不如从前。

恶雨连春蚕箔难,湖田侵水桑苗残。

连绵恶雨从春天蚕箔就困难,湖田被水浸没桑苗残败。

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

乡村苦于盗贼市镇苦于没落,家无斗米衣裳单薄。

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倾刻腾郊闬。

成群游手好闲之人贪图散布谣言,传讹之语顷刻间传遍郊闾。

识者稍为违俗行,辄起千人横目看。

有见识之人稍微做出与世俗不同的行为,就引来千人怒目而视。

乘间但欲恣焚掠,此岂有意存炎汉。

趁隙只想恣意焚烧掠夺,这哪里有存续炎汉之心。

负贩低昂物价贵,里正胥徒热可畏。

商贩抬价物价昂贵,里正衙役势焰可畏。

挂屋空遗一卷书,面色如灰少生气。

屋中只挂着一卷书,面色如灰缺少生气。

亲知恤我招我返,具区烟浪滔天远。

亲知怜恤我招我回去,具区湖上烟浪滔天遥远。

吴语轻浮莫久居,长卿倦辙今须挽。

吴地言语轻浮不宜久居,长卿疲倦的车辙如今须要回转。

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

狐狸尚且首丘怎能不思念故土,满室蓬蒿杂草却清除不了。

伯通故迹依然在,佣保随时宁敢悔。

伯通的旧迹依然还在,为人佣保随时度日哪敢后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故里吟,写回乡所见乱后民生之苦。诗从我本禾中民暂作姑苏客写起,写到恶雨连春蚕箔难湖田侵水桑苗残写天灾,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写人祸,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倾刻腾郊闬写乱象,终以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写欲归不得。

逐句解读
「我本禾中民,暂作姑苏客」——我本是禾中百姓,暂作姑苏之客。写身世。

「一年一度归去来,每见人情不如昔」——一年一度归去来,每见人情不如昔。写归乡。

「恶雨连春蚕箔难,湖田侵水桑苗残」——恶雨连春蚕箔难,湖田侵水桑苗残。写天灾。

「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写困苦。

「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倾刻腾郊闬」——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顷刻传遍郊闬。写乱象。

「识者稍为违俗行,辄起千人横目看」——识者稍为违俗行,辄起千人横目看。写不容异见。

「乘间但欲恣焚掠,此岂有意存炎汉」——乘间但欲恣焚掠,此岂有意存炎汉。写暴行。

「负贩低昂物价贵,里正胥徒热可畏」——负贩低昂物价贵,里正胥徒热可畏。写物价与吏。

「挂屋空遗一卷书,面色如灰少生气」——挂屋空遗一卷书,面色如灰少生气。写贫穷。

「亲知恤我招我返,具区烟浪滔天远」——亲知恤我招我返,具区烟浪滔天远。写归路远。

「吴语轻浮莫久居,长卿倦辙今须挽」——吴语轻浮莫久居,长卿倦辙今须挽。写不宜久留。

「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写欲归不得。

艺术手法
一、以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写困苦:「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以苦盗苦没写城乡之困。二、以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倾刻腾郊闬写乱象:「成群游手贪言乱,传讹倾刻腾郊闬」以传讹之速写人心之乱。三、以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写欲归不得:「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以首丘之思写归乡之愿与现实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故里,以乡村苦盗市苦没家无斗米衣裳单写困苦最为真切。

「狐有首丘岂不忆,满室蓬蒿除未得」写欲归不得最为痛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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