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顾宁人

明末清初 · 曹溶

译文

北鄙寡同俦,中情正枯槁。谬蓄四方略,救溺甚援嫂。

北方边地少有同道之人,内心正枯槁寂寥。谬自以为蓄有经略四方之才,救济溺水之危甚于援救嫂嫂之急。

束缚无所施,空堂对衰草。有美三吴杰,险要动深讨。

但受束缚无处施展,只能在空堂面对衰草。有位三吴杰出之士,对险要之地深入探讨。

良马碧玉鞍,兴到踏丰镐。土既经时,行李湿秋潦。

良马配碧玉马鞍,兴之所至踏遍丰镐故地。风尘已经经历多时,行装被秋天的潦水沾湿。

西南征调繁,万里赋纳藁。囊有本务书,利病满怀抱。

西南征调频繁,万里之外缴纳赋税以藁杆计算。行囊中带有根本政务之书,利弊得失满怀抱持。

采掇及细流,访我平城道。艰辛戈戟间,匡坐说苍昊。

采录之事及于细流末节,在平城道上前来访我。在戈戟兵戎之间的艰辛之中,正襟危坐谈论苍天大道。

撞钟得洪音,太朴去纤缟。汲古沃其根,枝叶倍姣好。

如同撞击大钟得到洪亮之声,太朴之道去除了纤巧缟素。汲古人之学浇灌根本,枝叶便加倍姣美。

下视班张徒,炫目但虚藻。是月凉露零,长边静杲杲。

俯视班固张衡之辈,只是炫人耳目的虚浮辞藻而已。这个月凉露零落,边塞长久安静而阳光明亮。

旨酒共话言,愁绪惄如捣。我性本浮游,悠忽将终老。

美酒中共相话语,愁绪如捣击般痛切。我本性浮游不定,悠忽之间将终老此生。

外物丧本真,进德未能早。蒙君下针砭,宿疾期一扫。

外物使人丧失了本真,进德修身未能及早。承蒙您下针砭之药加以规劝,期望宿疾可以一扫而空。

自知良独难,人鉴庶为宝。

自知之明确实很难独自做到,以人为鉴庶几可作为珍宝。

赏析

题解
此为曹溶赠友之作,以真挚笔调写乱世遇知音之喜与自省之诚。

"谬蓄四方略,救溺甚援嫂"写救世之志,"撞钟得洪音,太朴去纤缟"写文章之正,"蒙君下针砭,宿疾期一扫"写友人箴规之功,"自知良独难,人鉴庶为宝"以自省收束,诚恳恳切。

逐句解读
「北鄙寡同俦,中情正枯槁。」北方边鄙之地少有同俦,内心正枯槁。

「谬蓄四方略,救溺甚援嫂。」谬自蓄有四方之略,救溺甚于援嫂之急。

「束缚无所施,空堂对衰草。」束缚之下无所施展,空堂面对衰草。

「有美三吴杰,险要动深讨。」有位三吴之杰,险要之处动于深讨。

「良马碧玉鞍,兴到踏丰镐。」良马碧玉之鞍,兴到踏过丰镐之地。

「土既经时,行李湿秋潦。」尘土已经历多时,行李被秋潦沾湿。

「西南征调繁,万里赋纳藁。」西南征调频繁,万里赋税缴纳藁杆。

「囊有本务书,利病满怀抱。」袋中有本务之书,利病满怀抱持。

「采掇及细流,访我平城道。」采掇到细流,在平城道上访我。

「艰辛戈戟间,匡坐说苍昊。」艰辛于戈戟之间,正坐谈论苍天。

「撞钟得洪音,太朴去纤缟。」撞钟得到洪亮之音,太朴去掉纤缟。

「汲古沃其根,枝叶倍姣好。」汲古沃灌其根,枝叶倍加姣好。

「下视班张徒,炫目但虚藻。」下视班固张衡之辈,炫目只是虚浮辞藻。

「是月凉露零,长边静杲杲。」这个月凉露零落,长边安静而明亮。

「旨酒共话言,愁绪惄如捣。」美酒共话,愁绪如捣。

「我性本浮游,悠忽将终老。」我本性浮游,悠忽之间将终老。

「外物丧本真,进德未能早。」外物丧失了本真,进德未能早些。

「蒙君下针砭,宿疾期一扫。」承蒙你下针砭之药,宿疾期望一扫而空。

「自知良独难,人鉴庶为宝。」自知确实困难,人鉴庶几可以作为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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