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蔡给事成之福建佥宪

明 · 孟洋

译文

君行不得送,怨恨若为平。

您远行我却未能亲自送别,心中的遗憾怨恨怎能平息。

尘隔长安树,烟迷上苑莺。

尘土遮隔了长安城外的树木,烟雾迷蒙了皇家苑囿中黄莺的身影。

关河万里道,风雨十年情。

您即将踏上万里关山河川的远路,我们十年的交情历经风雨。

重别心如醉,长歌涕满缨。

再次离别心中像喝醉了一样迷惘,长歌一曲泪水沾满了帽缨。

朝廷虚衮职,海内尽戎兵。

朝廷空缺了您这样谏官的职位,天下各处都在动用兵戈。

岂是无山甫,谁能惜贾生。

难道是没有像仲山甫那样的贤臣吗?只是谁又能像珍惜贾谊那样珍惜人才。

衣冠辉琐闼,谏疏耀承明。

您身着朝服在宫门中熠熠生辉,您写的谏言奏疏在殿中闪耀光彩。

即喜朝阳翼,翻为濒海行。

正为您如朝阳凤凰展翅而欣喜,转眼间却变成了远赴海滨之行。

三山沾惠泽,百粤见澄清。

福建三山之地的百姓将沾受您的恩泽,百粤之民将看到政治清明。

远拟丹心迥,时瞻北斗城。

您怀着远大高洁的赤诚之心,时时仰望北方京城的北斗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孟洋赠别蔡给事(给事中蔡某,字成之)赴任福建佥宪(按察佥事)而作。诗中表达了对友人外放的惋惜与不舍,对其才干的赞赏,以及对其赴任福建的期望。全诗情感沉挚,既有离别之痛,又有忧国之情与勉励之意。

逐句解读

「君行不得送,怨恨若为平。」——您远行我却未能亲送,心中怨恨如何才能平息。开篇即写不能亲送的遗憾。

「尘隔长安树,烟迷上苑莺。」——尘土阻隔了长安的树木,烟雾迷蒙了皇家苑囿中的黄莺。以景写情,暗示友人离去后京城的迷茫与失落。

「关河万里道,风雨十年情。」——您将走上万里关山河川之路,我们之间十年的交情如风雨般深沉。写出路途之远与友情之深。

「重别心如醉,长歌涕满缨。」——再次离别心中如醉一般迷惘,高歌一曲泪水沾满了帽缨。写离别的悲痛之深。

「朝廷虚衮职,海内尽戎兵。」——朝廷空缺了重要的谏官职位,天下到处都在用兵。点明友人的离去是朝廷的损失,也暗示时局不安。

「岂是无山甫,谁能惜贾生。」——难道朝廷没有像仲山甫那样的贤臣吗?又有谁珍惜像贾谊那样的人才呢?以山甫、贾生为喻,为友人的外放鸣不平。

「衣冠辉琐闼,谏疏耀承明。」——您身着朝服在宫门熠熠生辉,写的谏疏在承明殿中闪耀光彩。赞友人曾任给事中的荣耀。

「即喜朝阳翼,翻为濒海行。」——正为您如朝阳之凤展翅高飞而欣喜,转眼却变成了远赴海滨之行。喜与忧的对比,写出外放的意外。

「三山沾惠泽,百粤见澄清。」——福建三山之地将沾受您的恩泽,百粤之民将看到吏治澄清。期望友人在福建有所作为。

「远拟丹心迥,时瞻北斗城。」——您怀抱远大的赤诚之心,时时北望京城的北斗星。望友人忠心不改,心系朝廷。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对仗工整,章法谨严。首尾呼应,以「怨恨」起以「丹心」结,情感由离别的悲伤转为对友人的期望。中间用典密集而精当:仲山甫辅佐周宣王的典故寄寓对友人谏臣之才的肯定,贾谊被贬的典故暗示友人的委屈。以「虚衮职」「尽戎兵」的时局描写作为背景,使友人的外放更具悲剧色彩。对仗如「衣冠辉琐闼,谏疏耀承明」,华美而不失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既有深切的离情别绪,又有对时局和人才的深沉感慨,是赠别诗中的上乘之作。诗人不囿于个人离愁,而是将友人的遭遇置于朝廷用人、天下兵戈的大背景下审视,使全诗格局开阔、立意高远。以贾谊之典暗含不平之鸣,以山甫之典寄予厚望,情感层次丰富,读来沉郁顿挫,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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