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里思听音乐戏呈诸公

明 · 茅维

译文

绕篱黄蝶隐秋花,病里闲情遣狭斜。

绕着篱笆飞舞的黄蝴蝶隐没在秋日的花丛之中;我病中的闲情无处排遣,便以狭斜游冶之思来解闷。

伎作东山怀谢傅,笛吹古墓忆桓家。

歌妓的表演让我怀想起东山携妓的谢安;那悠扬的笛声让我忆起桓伊为客吹笛的雅事。

那堪残曲歌《金缕》,敢向今时斗丽华。

怎堪听那残曲歌姬唱起《金缕衣》这样旖旎的曲子;又怎敢在今时与人比斗美色,像当年的张丽华那样。

红烛最娇丸髻妓,胡床企脚听琵琶。

红烛光中最为娇艳的,是那梳着丸髻的歌妓;我靠在胡床上,伸着脚悠然地听她弹奏琵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茅维病中思听音乐,戏呈诸公之作。诗中以谢安携妓、桓伊吹笛的典故写听乐之雅兴,又以病中残躯自嘲,格调既风雅又诙谐。茅维为晚明文人,此诗可见晚明士人病中犹不废风雅的生活情趣。题中"狭斜"指小巷,亦借指狭邪游冶之地,此处写病中遣闷寻乐之意。

逐句解读
「绕篱黄蝶隐秋花」:绕着篱笆飞舞的黄蝴蝶,隐没在秋日的花丛之中。

「病里闲情遣狭斜」:我病中的闲情无处排遣,便以狭斜游冶之思来解闷。

「伎作东山怀谢傅」:歌妓的表演让我怀想东山携妓的谢安(谢傅即谢安,曾隐居东山携妓游赏)。

「笛吹古墓忆桓家」:那悠扬的笛声让我忆起桓家吹笛之事(用桓伊为王徽之吹笛典故)。

「那堪残曲歌《金缕》」:怎堪听那残曲歌姬唱起《金缕衣》这样的旖旎曲子。

「敢向今时斗丽华」:又怎敢在今时与人比斗美色,像当年的丽华(张丽华,南朝陈后主宠妃)那样。

「红烛最娇丸髻妓」:红烛光中最为娇艳的,是那梳着丸髻的歌妓。

「胡床企脚听琵琶」:我靠在胡床上,伸着脚悠然地听她弹奏琵琶。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中听乐"为线索,以典故铺陈为法。首联"黄蝶隐秋花"写秋景萧瑟,"病里闲情遣狭斜"点明病中遣闷之意;颔联"伎作东山怀谢傅,笛吹古墓忆桓家"用谢安东山携妓、桓伊吹笛两个典故,将眼前听乐之乐与古人之雅事相比,格调雅致,对仗工整;颈联"那堪残曲歌《金缕》,敢向今时斗丽华"以反语自嘲,"那堪""敢向"写出病中无力与惆怅,"金缕""丽华"皆旖旎香艳之象,反衬病中的清冷;尾联"红烛最娇丸髻妓,胡床企脚听琵琶"最为传神,以红烛、娇妓、胡床、企脚四个意象构成一幅晚明文人病中听乐的风雅画卷,"企脚"二字写出放任不羁的姿态,最见晚明名士风度。全篇用典精当,风雅与诙谐并存。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听乐而能将风雅与诙谐、典故与实景融为一体。颔联谢安、桓伊两典对仗工整,最为雅致;尾联"红烛最娇丸髻妓,胡床企脚听琵琶"两句最为传神,以四个意象叠加,写出晚明名士病中犹不废风雅的生活态度,"企脚"二字最为传神,写出放浪形骸的名士风度。全篇格调风雅而不失诙谐,用典精当而不显堆砌,体现了茅维七律善于抒写日常生活情趣的艺术功力,也是晚明士人生活诗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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