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陇道中

明 · 马文升

译文

问俗昔曾过陇山,西征今复出秦关。

昔日考察民风曾经过陇山,如今西征又再次出了秦关。

雁声叫日迷寒渚,枫叶经霜带醉颜。

大雁鸣叫着飞过日光下迷蒙的寒渚,枫叶经霜之后带着醉人般的红颜。

世路羊肠千里曲,功名蜗角几人闲。

世间道路如羊肠千里曲折,功名如蜗角之争有几人能得清闲。

林间鹦鹉能言语,笑我年来两鬓斑。

林间鹦鹉能够学人言语,笑我近年来两鬓已经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文升行经秦陇(今陕西甘肃一带)道中时所作的七言律诗。马文升是明代名臣,历仕英宗、宪宗、孝宗、武宗四朝,一生奔波于国事。此诗写于他再次西行出秦关的途中,既描绘了秦陇道中的秋日风光,也抒发了人生奔波、功名蹉跎的感慨。全诗将旅途之景与身世之叹融为一体,在壮阔的自然背景中映衬出个人的迟暮之悲。

逐句解读

「问俗昔曾过陇山,西征今复出秦关」:过去考察民情时曾经翻越陇山,如今西征再次出了秦关。

"问俗"指考察民间风俗,"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秦关"即函谷关等关中要塞,点明这是再次西行。

「雁声叫日迷寒渚,枫叶经霜带醉颜」:大雁的叫声在日光中回荡迷失在寒冷的沙洲,枫叶经霜之后如同带着醉人的红颜。

"带醉颜"以拟人手法写枫叶经霜变红如人醉酒。

「世路羊肠千里曲,功名蜗角几人闲」:世间道路如羊肠般千里弯曲,功名利禄不过蜗角之争有几人能得闲。

"羊肠"比喻道路崎岖曲折,"蜗角"用《庄子》蜗角之争典故,喻功名之渺小虚幻。

「林间鹦鹉能言语,笑我年来两鬓斑」:林间的鹦鹉能学人言语,笑我近年来两鬓已经斑白。以鹦鹉之笑自嘲年迈奔波,含蓄而辛酸。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借景抒情、情景交融。颔联"雁声叫日迷寒渚,枫叶经霜带醉颜"写秦陇秋景,雁声寒渚写听觉之苍凉,枫叶醉颜写视觉之明丽,一冷一暖形成微妙对照,将旅途的孤寂与壮美同时呈现。用典精当,"蜗角"出自《庄子·则阳》"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相与争地而战",以蜗角之争喻功名之争的渺小,寄寓深刻。拟人手法为全诗增添了生动意趣,"枫叶带醉颜""鹦鹉笑我"赋予自然物以人的情感,前者壮美后者辛酸。以物衬人是结句的妙处,鹦鹉能言却笑人老去,以禽鸟之无知反衬人之多情,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马文升此律格调苍劲而不失明丽,将秦陇道中的壮阔风光与个人的身世之感自然融合。诗中"世路羊肠千里曲,功名蜗角几人闲"一联,既有对仕途坎坷的感慨,也有对功名虚幻的悟达,体现了久历官场的政治家的人生智慧。结句以鹦鹉笑人收束,亦庄亦谐,在自嘲中蕴含深长的意味。全诗章法严谨,对仗工稳,意境苍凉而不颓唐,是明代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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