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出都呈南归诸友五首
明 · 罗万杰
译文
燕山落日盼归程,台上千金吊郭卿。
燕山落日之下盼望归程,在高台上如千金买骨般凭吊郭隗。
自是君王怜骏骨,驽骀何敢滥时名。
自然是君王怜惜骏马之骨,驽马怎敢滥窃当世之名。
敝却貂裘耐却尘,春风回首易沾巾。
穿破了貂裘忍受了风尘,春风中回首容易泪湿衣巾。
囊中剩有酒钱在,羞说当年问舌人。
囊中还剩有些酒钱,羞于提起当年去问舌人之事。
长铗驱驰日色沉,一樽对影倍萧森。
驱驰奔波日色已沉,一杯酒对影倍觉萧条冷清。
凭将燕市和歌泪,洒到陵阳石里心。
凭将燕市和歌的泪水,洒到陵阳石的内心之中。
征鞍无处不飞沙,渐觉林光散晚霞。
征途马上无处不飞沙,渐渐感觉林间的光影散去了晚霞。
去去燕云携满袖,行行岭月落谁家。
远去燕云之地带着满袖风尘,行走间岭上的月光落在谁家。
夹道轻烟暖拍堤,春山障眼客魂迷。
沿途轻烟温暖地拂过堤岸,春山遮眼令客居之人魂迷。
野花不及垂杨色,并与茸茸缀马蹄。
野花比不上垂杨的颜色,一并与茸茸细草点缀着马蹄。
赏析
题解
此为下第出都南归呈诸友之作,共五首。科举落第的失意贯穿全组诗,但五首情感各有侧重:或以骏骨自喻,或以貂裘敝尽写落魄,或以和歌之泪写悲愤,或以归途风沙写落寞,或以春山垂杨写惆怅,层次分明而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燕山落日盼归程」——燕山落日时分盼望归程。
「台上千金吊郭卿」——台上以千金吊郭隗(燕昭王千金买骨之典),反衬无人识己。
「自是君王怜骏骨」——自然是君王怜惜骏骨。
「驽骀何敢滥时名」——驽马怎敢滥竽充数得时名,自谦之词。
「敝却貂裘耐却尘」——貂裘已破尽又忍受风尘。
「春风回首易沾巾」:春风中回首容易泪湿巾帕。
「囊中剩有酒钱在」——囊中尚有酒钱。
「羞说当年问舌人」——羞于说起当年求问舌人(说客)之事。
「长铗驱驰日色沉」——持长铗奔走日色已沉,化用冯谖弹铗之典。
「一樽对影倍萧森」——一樽酒对影倍觉萧索。
「凭将燕市和歌泪」——凭将燕市和歌之泪。
「洒到陵阳石里心」——洒到陵阳石里之心(卞和献璞之典),以璞玉自喻。
「征鞍无处不飞沙」——征途上无处不是飞沙。
「渐觉林光散晚霞」——渐渐感到林间光线散去晚霞消退。
「去去燕云携满袖」——远去时带着满袖燕云之气。
「行行岭月落谁家」:行行中岭上月亮落在谁家呢。
「夹道轻烟暖拍堤」——夹道轻烟暖暖地拍打着堤岸。
「春山障眼客魂迷」——春山遮眼客魂迷离。
「野花不及垂杨色」——野花不如垂杨之色。
「并与茸茸缀马蹄」:一并与茸茸绿意缀在马蹄之上。
艺术手法
五首各有主旨:第一首以骏骨自喻,第二首写穷困,第三首写悲愤,第四首写归途,第五首写惆怅。
"长铗驱驰""陵阳石里"双典并用以写怀才不遇。
"野花不及垂杨色"以景结情,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组诗写下第落第之悲,情感由激昂而渐趋沉郁。用典丰富而贴切,从千金买骨到长铗归来,从卞和献璞到垂杨马蹄,层层递进,是落第诗中情感真挚、章法有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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