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除夜
明 · 罗万杰
译文
折肱已更三,立壁惟馀四。
多次遭受挫折,四壁萧然只剩下空空荡荡。
一副光皮囊,逢场且作戏。
只剩下一副皮囊,逢场作戏罢了。
蚤年漫学数,不识五和十。
早年妄学术数,连五和十都分不清楚。
挟策问君平,噬脐悔莫及。
带着占卜之策去问卜者君平,后悔也来不及了。
冷落茅檐下,残釭剔半明。
冷落的茅檐之下,残灯剔得半明不灭。
梅花瘦比我,窗外影交横。
梅花比我还要消瘦,窗外花影纵横交错。
生死同醒睡,亦如夕复朝。
生死如同醒与睡,也如同夕与朝的循环。
须知根本地,原不属增消。
须要知道生命的根本之地,本不属于增减消长。
短发飒风吹,盛年逝水过。
短发被冷风吹动,盛年如流水般逝去。
古今梦几回,静眼忽窥破。
古今以来做了多少梦,寂静之眼忽然看破。
蛰鳞尽屈伏,倦翮自低飞。
蛰伏的鱼龙皆屈伏不动,疲倦的鸟翼自己低低飞翔。
岚气晚来重,呼童掩竹扉。
山间雾气傍晚时分渐渐沉重,呼唤童子掩上竹门。
候火夜铛煖,松风数沸腾。
炉火使夜里的茶铛温暖,松风声数次如同水沸腾。
茶烟轻袅袅,迥出白云层。
茶烟轻轻袅袅升腾,远远飘出白云之上。
徘徊苔径深,徙倚林光暮。
在长满青苔的深径上徘徊,倚靠在暮色中的林间光影里。
爆竹响空山,栖禽惊不度。
爆竹声响彻空山,栖息的鸟雀惊飞不敢渡过。
卧云枕涧流,跂石荫疏景。
卧于云间枕着涧水,踮脚站在石上荫蔽在疏影之中。
清磬数声中,悠然发深省。
在几声清越的磬声中,悠然产生了深刻的省悟。
夜静灯花落,天寒香篆斜。
夜深人静灯花落下,天气寒冷香篆斜着燃烧。
斋厨缺芝术,釜甑任尘沙。
斋厨中缺少灵芝白术等补品,锅釜任由尘沙覆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壬辰年除夕夜所作,以多首短诗联缀成篇,写除夜独处的清苦与感悟。从"折肱已更三"的仕途挫折到"生死同醒睡"的哲思,从梅花瘦影的孤寂到茶烟袅袅的恬淡,层次丰富,既有岁暮之嗟又有超然之悟。
逐句解读
「折肱已更三,立壁惟馀四」——多次折肱(喻挫折),四壁萧然惟余空空。
「一副光皮囊,逢场且作戏」——只剩一副皮囊,逢场作戏而已。
「蚤年漫学数,不识五和十」——早年妄学术数,连五和十都分不清。
「挟策问君平,噬脐悔莫及」——带着占卜之策去问君平(卜者),后悔莫及。
「冷落茅檐下,残釭剔半明」——冷落的茅檐下,残灯剔得半明。
「梅花瘦比我,窗外影交横」——梅花比我更瘦,窗外花影纵横交错。
「生死同醒睡,亦如夕复朝」——生死如同醒与睡,也如夕与朝的循环。
「须知根本地,原不属增消」——须知生命根本之地,本不属于增减消长。
「短发飒风吹,盛年逝水过」——短发被冷风吹动,盛年如流水般逝去。
「古今梦几回,静眼忽窥破」——古今以来做了多少梦,静眼忽然看破。
「蛰鳞尽屈伏,倦翮自低飞」——蛰伏的鱼鳞皆屈伏,疲倦的鸟翼自低飞。
「岚气晚来重,呼童掩竹扉」——山间雾气傍晚沉重,呼唤童子掩上竹门。
「候火夜铛煖,松风数沸腾」——炉火使夜铛温暖,松风数次沸腾。
「茶烟轻袅袅,迥出白云层」——茶烟轻轻袅袅升腾,远出于白云层上。
「徘徊苔径深,徙倚林光暮」——在长满青苔的小径上徘徊,倚靠在暮色中的林间。
「爆竹响空山,栖禽惊不度」——爆竹声响彻空山,栖息的鸟雀惊飞不敢过。
「卧云枕涧流,跂石荫疏景」——卧于云间枕着涧水,踮脚站在石上荫蔽于疏影。
「清磬数声中,悠然发深省」——在几声清磬中,悠然产生深刻省悟。
「夜静灯花落,天寒香篆斜」——夜深人静灯花落下,天寒之时香篆倾斜。
「斋厨缺芝术,釜甑任尘沙」——斋厨中缺少灵芝白术,釜甑任由尘沙覆盖。
艺术手法
全诗由多段短诗联缀,各段独立又相互呼应。
"梅花瘦比我"以物喻人,瘦字传神。
"须知根本地,原不属增消"以哲思入诗,有禅意。
"茶烟轻袅袅,迥出白云层"意境超远。
"清磬数声中,悠然发深省"以声引悟,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夜为线,串联贫困、悔悟、哲思、孤寂、恬淡等多重情感。从世俗的困窘到精神的超脱,层次递进而不突兀。语言质朴而有禅味,是除夕诗中别具一格的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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