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同年张经载黄门
明 · 罗钦顺
译文
高步驱流俗,峨冠领诤臣。
昂首阔步驱除流俗,戴着高冠引领诤臣。
物情端有望,天道讵无亲。
众人的期望本是真切的,天道怎会不亲近善人。
笔绝中宵草,山颓百岁身。
半夜再也无法起草文书,百岁之躯如山崩般倒下。
魂游何处在,华月满枫宸。
游魂如今在何处,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宫阙。
朔风吹讣至,寒夜不成眠。
北风送来噩耗,寒夜里再也无法入眠。
邦国斯人泪,烟波寡妇船。
邦国之中人们为斯人落泪,烟波之上是寡妇的孤舟。
故山春寂寂,丹旐晚翩翩。
故乡山中的春天一片寂静,傍晚红色的招魂幡随风飘动。
自古谁无死,脂韦浪百年。
自古以来谁人不死,那些阿谀圆滑之徒不过是虚度百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同年张经载黄门而作,二首。第一首以"高步驱流俗,峨冠领诤臣"写其刚直不阿的品格,以"笔绝中宵草"写其呕心沥血的谏诤,以"山颓百岁身"写其猝然离世。第二首以"邦国斯人泪,烟波寡妇船"写国人的哀痛与家属的凄凉,以"脂韦浪百年"的反面衬托张公的死有重于泰山。
逐句解读
「高步驱流俗,峨冠领诤臣」——高步驱逐流俗,峨冠领率谏诤之臣。
「物情端有望,天道讵无亲」——物情确实有所期望,天道岂能没有亲疏之分。
「笔绝中宵草」——笔绝于中宵起草之时。
「山颓百岁身」——如山颓倒般百岁之身逝去。
「魂游何处在,华月满枫宸」——魂游在何处呢,华美的月光洒满枫宸。
「朔风吹讣至,寒夜不成眠」——朔风吹来讣告,寒夜不能成眠。
「邦国斯人泪,烟波寡妇船」——邦国之人为此人流泪,烟波之中是寡妇的孤船。
「故山春寂寂,丹旐晚翩翩」——故山春色寂寂,丹旐在傍晚翩翩飘动。
「自古谁无死,脂韦浪百年」——自古以来谁人不死,阿谀圆滑不过是虚度百年。
艺术手法
一是"笔绝中宵草"以"中宵草"写谏草——深夜还在起草谏书,"绝"字写笔落人亡,悲壮之极。二是"山颓百岁身"以"山颓"喻死,《礼记》"泰山其颓乎",意象庄重。三是"邦国斯人泪,烟波寡妇船"以国人之泪与寡妇之船对举,公与私的悲痛交织。四是"脂韦浪百年"以"脂韦"(油脂皮革,喻阿谀圆滑)反衬张公的刚直——柔媚者虽活百年不过是虚度。
总体评价
此挽诗二首以刚健笔调写刚直之臣的生与死。
"笔绝中宵草"与"山颓百岁身"写其鞠躬尽瘁的壮烈,"脂韦浪百年"以反衬写其死之重于泰山。全诗不取哀婉之调而以刚劲出之,与张公的诤臣品格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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