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同年郑宪长舟行书事

明 · 罗钦顺

译文

药裹正关心,凝尘满瑶瑟。

我正在服药养病心系其中,案头的瑶瑟已积满了尘埃。

忽枉故人书,顿愈无妄疾。

忽然收到故人的来信,我的病竟顿然痊愈了。

长篇屡沈吟,首得防尾失。

对这封长篇书信我反复吟诵体味,从头读起以防遗漏结尾的内容。

风波固云恶,高天自行日。

风浪固然凶险,但高天之上的太阳依然自行运转。

那知汹涌时,不有龟龙出。

谁知在波涛汹涌之际,不正是神龟蛟龙腾出之时呢。

吾命乃在天,颠顿亦奚恤。

我的命运在于天意,即使颠簸困顿又有何可忧虑的呢。

侃侃开笑谈,底柱屹中立。

你侃侃而谈笑语风生,如同中流砥柱般屹立于风浪之中。

虽然西江水,未容一日吸。

虽然西江之水浩荡,也不容一日之间将其吸尽。

顾此济川舟,何方不可适。

看看这济渡江河的舟船,哪个方向不可以抵达呢。

终风徒尔为,行云靡留迹。

狂风终究只是徒劳,飘过的浮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大哉天壤间,自生还自息。

天地之间何其广大,万物自然生长也自然消歇。

此意当谁知,吾目为君拭。

这份道理当有谁能知晓呢,我为你拭目以待。

君吾榜中英,常情讵能测。

你是我们同榜进士中的英杰,岂是常人所能测度的。

激扬肃官箴,钻仰希圣域。

你激浊扬清恪守做官的准则,钻研仰慕圣贤的境界。

变化阴且阳,居然守无极。

你随阴阳变化而从容应对,却始终守住无极之道。

应悲行险徒,终年长戚戚。

应当可怜那些行险侥幸之徒,终年都在惶惶不安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钦顺次韵同年进士郑宪长(时任按察使)舟行途中所作诗而写的酬唱之作。诗人正在家中养病,收到故人来信,欣喜之余展读长篇,见信中记述了舟行途中遭遇风波之险,而郑宪长处变不惊、谈笑自若,表现出以天命自处的豁达胸襟。全诗以"药裹正关心"起兴,以"吾命乃在天"为核心立意,赞颂友人在惊涛骇浪中镇定如砥柱的品格,并勉励友人以圣贤之道为追求,不必为行险之事而终日忧惧。此诗既是赠答之作,也是抒怀言志之篇,体现了罗钦顺作为理学名臣重天理、轻祸福的思想底色。

逐句解读
「药裹正关心,凝尘满瑶瑟」我正在服用药裹养病,心系其中,案头的瑶瑟已经积满了尘埃。

「忽枉故人书,顿愈无妄疾」忽然收到故人的来信,我的病竟顿然痊愈了。

「长篇屡沈吟,首得防尾失」对这封长篇书信我反复吟诵体味,从头读起以防遗漏结尾的内容。

「风波固云恶,高天自行日」风浪固然凶险,但高天之上的太阳依然自行运转。

「那知汹涌时,不有龟龙出」谁知在波涛汹涌之际,不正是神龟蛟龙腾出之时呢。

「吾命乃在天,颠顿亦奚恤」我的命运在于天意,即使颠簸困顿又有何可忧虑的呢。

「侃侃开笑谈,底柱屹中立」你侃侃而谈笑语风生,如同中流砥柱般屹立于风浪之中。

「虽然西江水,未容一日吸」虽然西江之水浩荡,也不容一日之间将其吸尽。

「顾此济川舟,何方不可适」看看这济渡江河的舟船,哪个方向不可以抵达呢。

「终风徒尔为,行云靡留迹」狂风终究只是徒劳,飘过的浮云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大哉天壤间,自生还自息」天地之间何其广大,万物自然生长也自然消歇。

「此意当谁知,吾目为君拭」这份道理当有谁能知晓呢,我为你拭目以待。

「君吾榜中英,常情讵能测」你是我们同榜进士中的英杰,岂是常人所能测度的。

「激扬肃官箴,钻仰希圣域」你激浊扬清恪守做官的准则,钻研仰慕圣贤的境界。

「变化阴且阳,居然守无极」你随阴阳变化而从容应对,却始终守住无极之道。

「应悲行险徒,终年长戚戚」应当可怜那些行险侥幸之徒,终年都在惶惶不安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次韵赠答为框架,以理趣为核心,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开篇"药裹正关心,凝尘满瑶瑟"以养病之态起笔,以"凝尘满瑶瑟"暗示久不抚琴的落寞,为后文"忽枉故人书"的欣喜作铺垫,欲扬先抑。

"忽枉故人书,顿愈无妄疾"以"顿愈"写收到来信后精神一振之态,用夸张手法写出友情之深。中间"吾命乃在天,颠顿亦奚恤"是全诗的义理核心,以"在天"立论,表现出乐天知命的理学家襟怀,"侃侃开笑谈,底柱屹中立"以"底柱"比喻友人在风浪中的镇定,意象鲜明。

"终风徒尔为,行云靡留迹"以自然景象喻世事无常,"大哉天壤间,自生还自息"以天地之广阔立论,格调宏大。末段"激扬肃官箴,钻仰希圣域"以对仗句式赞颂友人之品格,以"行险徒"反衬友人"守无极"的境界,收束以理趣,回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次韵赠答之作,以理趣为底色,赞颂友人舟行遇风浪而处变不惊的豁达品格。

"吾命乃在天,颠顿亦奚恤"是全篇义理核心,体现了罗钦顺作为理学名臣乐天知命的思想。

"侃侃开笑谈,底柱屹中立"以砥柱比喻友人镇定,意象鲜明有力。全篇叙事与议论交融,说理而不枯燥,体现了台阁体后期诗歌重义理、尚品格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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