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荣为张经载题

明 · 罗玘

译文

渝水赴海易,渝船上滩难。

渝水奔流入海容易,渝船逆行上滩却极艰难。

母心如孤船,遭孀险于滩。

母亲的心如同孤船,遭遇守寡之苦比船行险滩更加危殆。

凿凿石齿隙,如雷向奔湍。

在锋利如齿的石缝之间,向着如雷的奔流前行。

一息生死隔,谁谓天地宽。

一息之间便生死相隔,谁还说天地宽阔?

乳哺各鼎鼎,而今生羽翰。

哺乳养育的孩子们个个长大,如今都生出了羽翼。

上摩九万里,母老心更安。

高飞直上九万里,母亲年迈心中反而更加安宁。

白昼北堂㵾,闯然入玄冠。

白日里母亲居住的北堂清凉,突然闯入一个头戴玄冠的官员。

树旄塞前途,白马黄金鞍。

旌旗遮塞前方道路,白马配着黄金马鞍。

匍匐走舍儿,邻人越墙看。

舍中仆童匍匐奔走相告,邻人们越墙来围观。

致辞谢邻人,吾亦谏诤官。

出言向邻人致谢,说我也不过是个谏诤之官。

三岁不见母,初辞五云端。

三年未能见到母亲,刚从朝廷五云之端辞别而来。

起舞为母寿,儿不饥不寒。

起舞为母亲祝寿,儿子如今不饥不寒。

儿腹有至宝,其名为琅玕。

儿子腹中有至宝,它的名字叫琅玕美玉。

愿言献天子,功名良不刊。

愿将此宝献给天子,功名确实不可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经载题写"萱荣"图而作。"萱"即萱草,古人以为忘忧之草,又代指母亲。

"萱荣"喻母亲健在且荣耀。诗写张经载之母早岁守寡、艰难度日,如今儿子入仕为谏官,归家省母、起舞祝寿之事。全诗以孤船历险喻寡母抚子之艰难,以羽翰高飞喻儿子成才之荣耀,情感真挚,对比鲜明。

逐句解读
「渝水赴海易,渝船上滩难」——渝水奔流入海容易,渝船逆行上滩却极艰难,起兴设喻。

「母心如孤船,遭孀险于滩」——母亲的心如同孤船,遭遇丧夫守寡之苦,比船行险滩更加危殆。

「凿凿石齿隙,如雷向奔湍」——在锋利如齿的石缝间,向着如雷的奔流前行。

「一息生死隔,谁谓天地宽」——一息之间便生死相隔,谁还说天地宽阔?「乳哺各鼎鼎,而今生羽翰」——哺乳的孩子们个个渐渐长大,如今都已生出了羽翼。

「上摩九万里,母老心更安」——高飞直上九万里,母亲年迈心中反更安宁。

「白昼北堂㵾,闯然入玄冠」——白日里北堂(母亲居所)清凉,突然闯入一个头戴玄冠的官员。

「树旄塞前途,白马黄金鞍」——旌旗遮塞了前方道路,白马配着黄金马鞍——儿子仪仗赫赫归来。

「匍匐走舍儿,邻人越墙看」——舍中仆童匍匐奔走相告,邻人们越墙来围观。

「致辞谢邻人,吾亦谏诤官」——出言致谢邻人,说我也不过是个谏诤之官。

「三岁不见母,初辞五云端」——三年未能见到母亲,刚从朝廷五云之端辞别而来。

「起舞为母寿,儿不饥不寒」——起舞为母亲祝寿,儿子如今不饥不寒。

「儿腹有至宝,其名为琅玕」——儿子腹中有至宝,那便是名为琅玕的美玉——喻一身忠直之才。

「愿言献天子,功名良不刊」——愿将此宝献给天子,功名确实不可磨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渝水上滩"起兴,将自然险境与人生困境叠合。

"孤船"之喻贯穿前半篇,以船行险滩比喻寡母抚幼之艰。

"石齿隙"与"如雷奔湍"构成险恶意象群,"一息生死隔"将紧张感推至极限。后半篇画风骤变,"闯然入玄冠""白马黄金鞍"以强烈的色彩对比和突兀感表现荣归场面。

"匍匐走舍儿""邻人越墙看"以市井细节增添真实感与喜感。

"致辞谢邻人,吾亦谏诤官"一句朴实中见风骨,与起舞祝寿的温馨形成对照。结尾以"琅玕"喻忠直之才,"献天子"点明志向,将孝亲与忠君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萱荣为题,实则写尽了寡母抚子的艰辛与子贵母荣的欣慰。前半篇险象环生、令人屏息,后半篇荣归祝寿、令人欢欣,前后反差强烈而过渡自然。诗中母亲形象从"孤船"到"心更安",完成了从苦难到安宁的精神弧线,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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