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严太守考最归郡
明 · 罗玘
译文
严侯宿擅八叉手,众首肯肯予独否。
严太守素来以才思敏捷闻名,众人都纷纷称赞,唯独我起初不以为然。
偶从壁隙观白战,予愕不觉臼在手。
偶然从墙壁缝隙中窥见他处理政务如白手搏击般利落,我惊愕得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杵臼。
捲旗潜避之,缩舌深闭口。
于是悄悄收起旗帜回避他,紧缩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祝鸠氏僚如立柳,投鼠忌器多掣肘。
官署中的僚属们如同风中杨柳般摇摆不定,想打击坏人又怕伤及无辜,处处受到牵制。
候辰临之不及酉,事有至难如拉朽。
他按时处理公务不到傍晚酉时就已完毕,再难的事在他手中也如同摧枯拉朽般轻松。
三原公,国黄耇,嚇此奇遇良岂偶。
三原的王公是国之德高望重的老臣,他对这等奇才的赏识难道会是偶然的吗。
谅非行苞苴,为郡得杜母。
想必他不是靠行贿钻营,而是真正做了为民造福的太守父母官。
传痏以膏,起尪以灸。
用药膏涂抹治好百姓的疮伤,用艾灸使瘦弱的人重新站立起来。
华山不能言,清渭监妍丑。
华山虽然不能说话,但清澈的渭水可以照鉴善恶美丑。
侯名不在三王后。
严太守的名望不会在三代贤王之下。
役碌碌、治郡如斗,一身四射集百诟。
那些碌碌无为的庸官治理一个斗大的郡都力不从心,自己一身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百般指责。
遇侯兮当反走,仅备驱除拥彗帚。
遇到严太守这样的人就该退避让路,我这样的人只配拿着扫帚在前面扫地迎接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赠别西安严太守考绩最优归郡之作。诗中以戏谑的口吻写严太守的才华与政绩,先言其文名赫赫而自己独不轻许,继而写亲眼见其理政之能后为之折服,再铺叙其治郡之功、为民之德,最终赞其名不在三王之后。全诗文笔诙谐而感情真挚,于赠别之中寓褒扬之意。
逐句解读
「严侯宿擅八叉手,众首肯肯予独否。」——严太守素来以才思敏捷著称,据说能八叉手而成诗,众人都点头称赞,唯独我起初不以为然。
「八叉手」用温庭筠八叉手而八韵成的典故。
「偶从壁隙观白战,予愕不觉臼在手。」——偶尔从墙壁缝隙中偷看他空手搏击般处理公务的场面,我惊讶得不知不觉把手中的臼都握紧了。
「白战」喻不用兵刃的战斗,此处喻处理政务的利落。
「捲旗潜避之,缩舌深闭口。」——于是收起旗帜悄悄避开他,紧缩舌头不敢多言,自愧不如。
「祝鸠氏僚如立柳,投鼠忌器多掣肘。」——祝鸠官署的僚属们如同风中杨柳般摇摆,想要打击坏人又怕伤及无辜,多有掣肘之难。
「候辰临之不及酉,事有至难如拉朽。」——他按时处理公务不到酉时就已完成,再难的事在他手中也如摧枯拉朽般轻松。
「三原公,国黄耇,嚇此奇遇良岂偶。」——三原的王公是国之老臣,对此奇才的赏识岂会是偶然。
「黄耇」指年老德高之人。
「谅非行苞苴,为郡得杜母。」——想必不是靠贿赂钻营,而是如杜诗那样真正为民的父母官。
「苞苴」指贿赂,「杜母」指汉代循吏杜诗。
「传痏以膏,起尪以灸。」——以药膏传治疮伤,以艾灸使瘦弱之人站起来,喻其以德政治理郡务、拯救百姓。
「华山不能言,清渭监妍丑。」——华山虽不能说话,但清澈的渭水可以照鉴善恶美丑,喻公道自在人心。
「侯名不在三王后。」——严太守的名声不在三代贤王之后,极言其德行崇高。
「役碌碌、治郡如斗,一身四射集百诟。」——那些碌碌无为的庸官,治理一个斗大的郡都力不从心,一身承受来自四方的百般指责。
「遇侯兮当反走,仅备驱除拥彗帚。」——遇到严太守这样的人就该退避三舍,我这样的人只配拿着扫帚在前面扫地开路。
「拥彗帚」为古人迎客的恭敬姿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和欲扬先抑的手法制造戏剧效果。先写「予独否」的不以为然,再用「壁隙观白战」的反转制造惊喜,以「捲旗潜避」「缩舌深闭口」的夸张自谦反衬严太守之能。善用叠词与短句,如「众首肯肯」「拍拍」「碌碌」,节奏明快。用典精当,「八叉手」「投鼠忌器」「苞苴」「杜母」等皆贴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赠别诗不落俗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出了对严太守由衷的敬佩。诗中既有对个人才华的赞誉,也有对治郡政绩的肯定,更以「华山」「清渭」的自然意象寄托对公道的信念。风格活泼而内涵深厚,是明代赠别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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