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判父挽诗
明 · 罗玘
译文
椿萎世已寂,慈竹叶策策。
椿树般的老父枯萎了,世间已觉寂寞冷清,慈竹般的母亲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岂不悲椿萎,苦心学医国。
怎能不悲伤于父亲的逝去?他怀着苦心学习医术,立志医治国家。
朝朝斸竹下,常恐宅虺蜴。
每天清晨在竹下挖掘劳作,常常担心宅中藏有毒蛇蜥蜴。
慈竹岁亦萎,心恙如被蛰。
慈竹般的母亲这一年也枯萎了,心中的创伤如同被毒虫蛰咬。
浩荡天地间,此身常局蹐。
在浩荡的天地之间,此身常常感到局促不安。
世人无长生,贤声寄经籍。
世间之人没有长生不老的,贤德的名声只能寄托在经籍之中流传。
嗟嗟孝子心,亲名如拱璧。
可叹啊,孝子的心意,把父母的名声看得如同大璧玉一般珍贵。
吾如朽腐木,岂任笔砚役。
我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怎能胜任执笔撰文的重任?
放言杂诙谐,以倡孝成癖。
只好放言杂叙、夹杂些诙谐的话语,以此来倡导孝道,几乎成了癖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为王院判之父所作的挽诗。王院判即王姓院判(太医院官员),其父去世,罗玘以此诗悼念并赞美王院判的孝心。诗中以"椿"喻父、"慈竹"喻母,写到父母双亡后王院判的悲痛,以及他苦心学医济世的志向。诗人以谦逊之辞自比朽木,表示不敢胜任撰写正式挽文的重任,只好以诙谐之语来倡导孝道。
逐句解读
「椿萎世已寂,慈竹叶策策」椿树(喻父亲)枯萎了,世间已觉寂寞,慈竹(喻母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岂不悲椿萎,苦心学医国」怎能不悲伤于父亲的逝去?他怀着苦心学习医术来医治国家。
「朝朝斸竹下,常恐宅虺蜴」每天早晨在竹下挖掘劳作,常常担心宅中藏有毒蛇蜥蜴。
「慈竹岁亦萎,心恙如被蛰」慈竹也在这一年枯萎了(母亲也去世了),心中的创伤如同被毒虫蛰咬一般。
「浩荡天地间,此身常局蹐」在浩荡的天地之间,此身常常感到局促不安。
「世人无长生,贤声寄经籍」世间之人没有长生不老的,贤德的名声只能寄托在经籍之中。
「嗟嗟孝子心,亲名如拱璧」可叹啊孝子的心,父母的名声如同大璧玉一般珍贵。
「吾如朽腐木,岂任笔砚役」我如同腐朽的木头,怎能胜任执笔砚撰文的差事?「放言杂诙谐,以倡孝成癖」只好放言杂叙、夹杂诙谐之语,以此来倡导孝道,几乎成了癖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椿"和"慈竹"两个意象贯穿,"椿"用《庄子》中"大椿长寿"的典故喻父,"慈竹"喻母(慈竹母子相依而生),取喻精当。
"椿萎世已寂"以景写情,枯萎的椿树映衬出世事的孤寂。
"苦心学医国"一句尤为警策,将学医济世与忠君报国联系起来,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
"心恙如被蛰"以毒虫蛰咬比喻丧母之痛,触感真切。
"浩荡天地间,此身常局蹐"以天地的浩大反衬个人的渺小局促,极具感染力。结尾"放言杂诙谐,以倡孝成癖"以自嘲的口吻收束,既表示谦逊,又点明作诗的主旨在于倡导孝道,别具深意。
总体评价
此挽诗以双重的丧亲之痛(父母先后去世)为主题,以"椿""慈竹"的意象将父爱与母爱交织书写。诗人赞美王院判的孝心与医国济世的志向,将个人亲情与社会担当融为一体。全诗用典精切,比喻生动,情感真挚而不矫饰。结尾的谦逊自嘲既体现了诗人的品格,也巧妙地点明了倡导孝道的创作意图。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罗玘挽诗中具有代表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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