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竹坡归真州

明 · 罗玘

译文

江边飞将猛如虎,手持神臂二石弩。

江边的飞将勇猛如虎,手持号称神臂弓的强弩,能拉开二石的重力。

白叟呼之立少许,立竹之阴不知午。

白发老叟一声呼唤,那猛将便站了片刻。老叟站在竹林的阴凉下,连正午的日头都觉不到。

叟初栽竹栽一母,母生儿孙孙缕缕。

老叟最初栽竹只种了一棵母竹,母竹生出竹笋,竹笋又长成新竹,子子孙孙绵绵密密成了一片林。

竹知叟恩叟不语,试离竹行数十武。

竹仿佛感知老叟的恩德,老叟却不说话。他试着离开竹林走了几十步远。

诳竹无知遂飘举,百里千里析津府。

瞒过了不知人事的竹子,老叟便飘然远行,到了百里千里之外的析津府。

竹谁灌之畚以土,将有兵士环如堵。

竹子由谁来浇灌培土呢?用畚箕运土,会有士兵像墙壁一样围着守护。

叟前呼之竟何取,叟今疾趋若风雨。

老叟先前呼唤猛将到底要做什么呢?如今老叟快步赶路,来去迅疾如同风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题为"送竹坡归真州"。竹坡为诗中白叟之号或字,真州即今江苏仪征。全诗以叙事为主,讲述一位老叟栽竹成林、与竹相依的奇特故事,后叟离去,竹被移植至远方(析津府,即今北京一带),以竹拟人,以人喻竹,竹人合一,以此送别竹坡归乡。诗中"竹坡"之名与栽竹之事暗合,题面与内容浑然一体。

逐句解读
「江边飞将猛如虎,手持神臂二石弩。」江边有猛将如虎,手持号称"神臂弓"的强弩,力能拉二石之重。

「白叟呼之立少许,立竹之阴不知午。」白发老叟一声呼唤,那猛将便乖乖站立片刻。老叟站在竹阴之下,连到了正午都不觉日烈。

「叟初栽竹栽一母,母生儿孙孙缕缕。」老叟最初栽竹,只栽了一棵母竹,母竹生出竹笋,笋又成竹,子子孙孙绵绵缕缕成了一片竹林。

「竹知叟恩叟不语,试离竹行数十武。」竹似乎感知老叟的恩情,而老叟默默不语。试着离开竹林走几十步(武为半步,步距单位)。

「诳竹无知遂飘举,百里千里析津府。」骗过了竹子——竹虽无知觉,老叟却飘然远去,行至百里千里之外的析津府。

「竹谁灌之畚以土,将有兵士环如堵。」竹子谁来浇灌呢?用畚箕运土填培,将有士兵如墙一般环绕守护。

「叟前呼之竟何取,叟今疾趋若风雨。」老叟先前呼唤猛将究竟要取什么呢?如今老叟快步疾行,来去如风雨一般迅疾。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竹人合一的叙事手法。表面写竹,实则写人;表面写人,竹亦有情。

"竹知叟恩叟不语"一句最为传神,将竹的灵性与老叟的沉默相映照,竹树有情而不言,老叟亦不言,人竹之间有深沉的默契。诗以猛将起笔("猛如虎""神臂弩"),反衬老叟一声呼唤便能令其驻足,凸显老叟之不凡。结尾"疾趋若风雨"戛然而止,留有余韵。

总体评价
全诗构思奇特,以栽竹、离竹、移植竹为线索,写出了人与竹之间超越常理的情谊。在送别诗中别开生面,不写离愁别绪,而以一个近乎传奇的故事表达送别之意。语言质朴而叙事生动,在明代送别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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