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余国信归铅山
明 · 罗玘
译文
满腹书,眼壁塞。
满肚子都是学问,目光却被墙壁阻塞。
万里途,眼生翼。
踏上万里征途时,双眼便如生了翅膀般开阔。
眼壁塞,陆沉翁,眼生翼,龙断客。
目光被壁所阻时,不过是个埋没于世的迂叟,双目生翼远行时,便成了登天的豪客。
陆沉夜漫漫,龙断身役役。
陆沉之翁面对漫漫黑夜,龙断之客则四处奔波劳碌。
忽然弃掷聚萤囊,掉手不揖二千石。
忽然间抛弃了囊萤苦读的旧事,挥手而去连郡守也不屑一拜。
瀛洲仙客上朝元,坐我楼船三百尺。
如同瀛洲仙客上朝玉京一般,坐上了三百尺高的大船。
船高不知,风不知波。
船身如此高大,感觉不到风吹,也感觉不到波浪。
钱塘江,不为江,滹沱河,不为河。
钱塘江算不得江,滹沱河也算不得河。
长江浊河乃一歌,河飞凫雁江惊鼍。
长江黄河不过是一首歌谣,河上野鸭大雁纷飞,江中鼍龙也受了惊吓。
壮游如有神,勇去疑有魔。
壮游天下似乎有神灵相助,毅然离去又让人疑心有魔障缠绕。
迟日下化国,飘风飏卷阿。
春日阳光照耀着邦国,飘风吹拂着卷阿之地。
鹿鸣声呦呦,雄藩礼为罗。
鹿鸣声声呦呦,大藩以隆重的礼节来网罗人才。
我徯子至其无他。
我等待着你到来,再无别的意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送别余国信归铅山而作。余国信当为一位饱学之士,行将踏上万里归途。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和奇崛的笔调,描写了友人从埋首书卷到壮游天下的转变,既表达了对友人才学的推重,也寄寓了送别之情。铅山为江西地名,余国信或为铅山人氏,此番归乡路途遥远。
逐句解读
「满腹书,眼壁塞」言友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目光却被墙壁阻塞,形容其久居室内、苦读不倦之状。
「万里途,眼生翼」一朝踏上万里征途,双目便如生翅膀,视野豁然开阔。
「眼壁塞,陆沉翁,眼生翼,龙断客」目光被壁所塞时,不过是个陆沉于世的迂叟;双目生翼远行时,便成了龙断登天的豪客。
「陆沉夜漫漫,龙断身役役」陆沉之翁面对漫漫长夜,龙断之客则身心奔波劳役。
「忽然弃掷聚萤囊,掉手不揖二千石」忽然间抛弃了囊萤苦读的旧事,挥手而去连二千石的郡守也不屑一拜,写出友人傲岸洒脱的风骨。
「瀛洲仙客上朝元,坐我楼船三百尺」如瀛洲仙客上朝玉京,登上三百尺高楼大船。
「船高不知,风不知波」船身高耸,不觉风浪,写其行旅之安稳壮阔。
「钱塘江,不为江,滹沱河,不为河」钱塘江不算江,滹沱河不算河,极言楼船之高大,足以凌驾风涛。
「长江浊河乃一歌,河飞凫雁江惊鼍」长江黄河不过是一首歌谣,河上凫雁纷飞,江中鼍龙受惊。
「壮游如有神,勇去疑有魔」壮游天下似有神助,毅然离去又疑有魔障缠绕。
「迟日下化国,飘风飏卷阿」春日迟迟照临邦国,飘风飞扬卷阿之地。
「鹿鸣声呦呦,雄藩礼为罗」鹿鸣呦呦,大藩以礼相罗致。
「我徯子至其无他」我等待你到来,别无他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开篇,将"眼壁塞"与"眼生翼"对举,一静一动,一困一放,形成强烈张力。
"陆沉翁"与"龙断客"的对比进一步强化了友人的形象转变。中段连用钱塘江、滹沱河、长江、浊河等水名排比,极写楼船之雄伟壮阔,气势磅礴。
"河飞凫雁江惊鼍"一句以动衬静,以小映大,衬托出船行之速。全诗善用奇崛意象,如"聚萤囊""二千石""瀛洲仙客"等,用典而不显晦涩,语言刚健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风格奇崛豪放,想象奇特,以夸张的笔法塑造了一位饱学而洒脱、壮游天下的友人形象。诗中对比手法运用精妙,意象密集而不杂乱,体现了罗玘诗歌特有的刚健风格。送别之作不落俗套,不写离愁别恨,而以壮游的气势贯穿全篇,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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