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希贤提两浙学二首

明 · 罗玘

译文

山僧下山时,僧送不出山。

山中的僧人下山离去时,寺中其他僧人相送,却不送出山门之外。

但问下山僧,此去几时还。

只是问那下山的僧人:你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乳水闲一孔,白云留半间。

乳白色的泉水从一个小孔中悠闲地流出,白云留恋地飘在半间山房之上。

秪恐僧还少,僧还谁闭关。

只怕僧人很少回来了,就算回来,又有谁还会在山中闭关清修呢?

柳边旋旋出行厨,酒尽依依忍别吾。

柳树旁慢慢摆出远行的炊具食具,酒已经喝尽,你依依不舍地忍着离别之情与我道别。

散地独君能鹊起,外台从此带龙图。

闲散之地中唯独你能如喜鹊般一飞冲天,外任的要职从此带上龙图阁学士的荣衔。

位尊安定先生上,名任四海狂客呼。

你的地位尊贵,在安定先生胡瑗之上,你的名声任凭四海之内的狂放之士传呼。

肯为东南放风采,定剜天目塞西湖。

你肯为东南之地施展风度才采,那气势定能把天目山剜来填平西湖。

赏析

题解
此为罗玘送李希贤赴任两浙(浙东、浙西)提学使之作,共二首。第一首以山僧为喻,写别离之意,婉转含蓄;第二首正面赠别,颂李希贤之才望,寄望其赴东南后大展风采。安定先生指宋代大儒胡瑗(号安定),以教书育人之法闻名,此处以之比李希贤任提学之职,期待他在教育上有所建树。

逐句解读
「山僧下山时,僧送不出山。」山中的僧人下山离去时,其他僧人相送却送不出山门之外。

「但问下山僧,此去几时还。」只是问那下山的僧人:此番离去,什么时候才回来?
「乳水闲一孔,白云留半间。」乳泉潺潺从一孔中闲流而出,白云悠悠留着半间山房。

「秪恐僧还少,僧还谁闭关。」只怕僧人回来得少了,即便回来,又有谁来闭关清修呢?
「柳边旋旋出行厨,酒尽依依忍别吾。」柳树边缓缓摆出远行的炊具食具,酒已饮尽,你依依不舍地忍痛与我分别。

「散地独君能鹊起,散地(闲散之地)中唯独你能如喜鹊般一飞冲天。

「外台从此带龙图。」外台(提刑按察使等外任要职)从此带上龙图阁学士的荣衔。

「位尊安定先生上,名任四海狂客呼。」你的地位尊崇,在安定先生(胡瑗)之上,名声任凭四海狂客呼喊传扬。

「肯为东南放风采,定剜天目塞西湖。」你肯为东南一带施展风采,定能将天目山剜来填塞西湖(形容其气魄之大)。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山僧离别设喻,全用白描,"乳水闲一孔,白云留半间"对仗工整而意境清幽,以山水之景写离情之淡远。第二首用典精切:以"鹊起"喻崛起,以"龙图"指代学士荣衔,以"安定先生"代指教育家胡瑗,均为贴切之喻。结句"定剜天目塞西湖"用夸张手法,极写李希贤之气魄与才能,想象奇绝,有李白"刬却君山好"之风。

总体评价
此二首一含蓄一直露,相辅相成。第一首以山僧隐喻友人离别,情景交融;第二首正面赠别,用典贴切而气势恢宏,末句尤为警策。全诗既有对友人的深情惜别,又有对其前程的热切期盼,是明代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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