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胡惟峻奉使云贵便道毗陵省母

明 · 罗玘

译文

朔方健儿好身手,刺船水上轻于斗。

北方健儿身手矫健非凡,撑船在水面上轻快无比。

船头搥鼓催船行,船疾如飞百吏走。

船头擂鼓催促船行,船快得像飞一样,百名随从在岸上奔跑追赶。

中有持斧者,头戴獬豸冠,霹雳飞电临百蛮。

船中有一位手持斧钺的御史,头戴獬豸法冠,如同霹雳闪电般威临南方百蛮之地。

长淮尽头江水过,千里万里截住为金山。

长长的淮河尽头江水流过,千里万里被截断的地方就是金山。

鲸浮金背过山顶,十万艘夫皆缩颈。

如同巨鲸浮在金山之背越过了山顶,十万船夫都吓得缩起了脖子。

笑而跃过了若无,人谓御史归之猛。

他却笑着纵身一跃而过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人们都说这位御史归家心切行事勇猛。

吴中舶趠风,吹冷还吹热。

吴地夏季的舶趠风吹来,一会儿吹得凉爽一会儿又吹得燥热。

冷于歊熇生清凉,热向深杯觞大耋。

在酷暑炎热中带来清凉,在燥热时举起深杯向老者敬酒。

阴深柳壮可系骢,䆗窱堂深任容节。

浓荫深处的粗壮柳树可以拴住骏马,深邃宽敞的厅堂任由行礼如仪。

王命重于山,丹发白如雪。

君王的使命比山还沉重,而他已是白发如雪的老人了。

业已官家作材杰。

他已经俨然被朝廷当作杰出的人才来委以重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送胡惟峻奉命出使云贵、顺便回毗陵省母而作。诗中先写朔方健儿的身手和行船的迅疾,再写持斧御史的威仪,继而描绘过江翻越金山的惊险场面,最后写到归乡省母的温情与王命之重。全诗以行船为主线,将出使的豪壮与省亲的温情交织在一起。

逐句解读

「朔方健儿好身手,刺船水上轻于斗。」——北方健儿身手矫健,撑船在水面上轻快如斗转星移。

「船头搥鼓催船行,船疾如飞百吏走。」——船头擂鼓催促船只前行,船快如飞,百官随从在岸上奔跑追赶。

「中有持斧者,头戴獬豸冠,霹雳飞电临百蛮。」——船中有一位手持斧钺的御史,头戴獬豸冠,如霹雳闪电般降临百蛮之地。

「獬豸冠」为御史所戴,象征执法公正。

「长淮尽头江水过,千里万里截住为金山。」——长长的淮河尽头江水奔流而过,千里万里被截断之处便是金山。

「鲸浮金背过山顶,十万艘夫皆缩颈。」——如巨鲸浮在金山之背越过山顶,十万船夫都吓得缩起了脖子,形容渡江之险。

「笑而跃过了若无,人谓御史归之猛。」——他笑着纵身一跃而过,仿佛若无其事,人们都说御史归心似箭、行事勇猛。

「吴中舶趠风,吹冷还吹热。」——吴地的舶趠风吹来,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舶趠风」指梅雨后夏季的季风。

「冷于歊熇生清凉,热向深杯觞大耋。」——在酷暑中吹来清凉,在炎热中举起酒杯敬奉老者。

「歊熇」指炎热,「大耋」指年老。

「阴深柳壮可系骢,䆗窱堂深任容节。」——浓荫深深的粗壮柳树可以拴马,深邃的厅堂任由仪容礼节施展。

「王命重于山,丹发白如雪。」——君王的使命重于泰山,而他已白发如雪,指其年迈仍奉命出使。

「业已官家作材杰。」——他已经被朝廷当作杰出的人才来使用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船的动态推进叙事,节奏明快。

「搥鼓」「疾如飞」「百吏走」等动词营造出紧张热烈的气氛。

「鲸浮金背」的比喻壮丽奇崛,将渡江之险写得惊心动魄。

「笑而跃过了若无」一句以轻写重,与前文「十万艘夫皆缩颈」形成强烈对比,突出御史的胆魄。后段转入省亲的温情,「舶趠风」「深杯觞大耋」将豪壮与温情巧妙融合。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兼具豪壮与温情两面,前半写奉使出行之威武迅疾,后半写归乡省亲之温馨慈孝,以行船贯串始终,气脉流畅而层次分明。用比喻夸张等手法写渡江之险,令人如临其境,又以老莱娱亲般的温情收束,使全诗刚柔并济,体现了明代送别诗的丰富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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