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栗斋先生诗

明 · 罗玘

译文

有发只期玄,有心只期赤。

头发只期望它保持乌黑,心只期望它保持赤诚。

赤心日争光,玄发岁屡易。

赤诚之心日日与光阴争辉,乌黑的头发却在岁月中屡屡改变。

心无制发术,坐见玄变白。

心没有办法控制头发不变白,只能坐看黑发变为白发。

君王好少年,镊白竟何益。

君王喜好年轻之人,拔去白发又有什么用处呢?

浮名有若无,掷去如敝舄。

浮名有也如同没有,抛弃它就像丢弃破旧的鞋子。

赤心得所托,如觉重负释。

赤诚之心找到了寄托之处,如同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氤氲五云表,鸑鷟翔六翮。

在五色祥云缭绕的高处,如凤凰般展翅飞翔。

从兹散发去,放浪烟水迹。

从此披散头发归去,放浪形骸于烟水之间留下足迹。

下睨一世人,纷纷牧儿奕。

俯视世间众人,纷纷扰扰如同牧童下棋般不值一提。

锄药穷山根,采芝动云石。

在山根深处锄药,采灵芝时惊动了云间的石头。

形骸付物外,万古一朝夕。

将形骸交付于物外,万古的岁月不过如同一朝一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栗斋先生祝寿而作。诗从"玄发"与"赤心"的对立切入,写年华易老而初心不改,进而表达弃绝浮名、归隐山水的志向。全诗以议论为主,寓情于理,写出了士人历经仕途后对生命本真的领悟,格调高远,不同凡响。

逐句解读
「有发只期玄,有心只期赤」——头发只期望它保持黑色,心只期望它保持赤诚。

「赤心日争光,玄发岁屡易」——赤诚之心日日与光阴争辉,黑发却在岁月中屡屡变化。

「心无制发术,坐见玄变白」——心没有办法控制头发变白,只能坐看黑发变为白发。

「君王好少年,镊白竟何益」——君王喜好少年之人,拔去白发又有什么用处?「浮名有若无,掷去如敝舄」——浮名有也如同没有,抛弃它如同丢弃破旧的鞋子。

「赤心得所托,如觉重负释」——赤诚之心找到了寄托之处,如同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氤氲五云表,鸑鷟翔六翮」——在五色祥云之上,凤凰般展翅飞翔。

「从兹散发去,放浪烟水迹」——从此披散头发归去,放浪形骸于烟水之间。

「下睨一世人,纷纷牧儿奕」——俯视世间众人,如同牧童下棋般纷纷扰扰不值一提。

「锄药穷山根,采芝动云石」——在山根处锄药,采芝之时惊动了云间的石头。

「形骸付物外,万古一朝夕」——将形骸交付于物外,万古不过一朝一夕。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玄"与"赤"二字为纲领,黑发代表青春,赤心代表忠诚,二者形成对照。

"心无制发术,坐见玄变白"以极简的语句道出人力无法抗拒衰老的事实,又暗含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慨。

"君王好少年,镊白竟何益"以反讽手法揭示朝廷用人唯少的荒谬。

"掷去如敝舄"用《孟子》典故,以弃履喻弃名,决绝而洒脱。

"鸑鷟翔六翮"以凤凰展翅比喻精神自由。

"下睨一世人,纷纷牧儿奕"以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尘世,将世人纷争比作牧童弈棋,轻蔑中见超然。

"形骸付物外,万古一朝夕"以时间相对论收束,将有限的生命融入无限的宇宙,境界阔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祝寿为题,实则是一篇人生感悟之作。从玄发赤心的矛盾出发,经过对浮名的否定,最终抵达精神的自由之境。全诗逻辑严密,情感递进清晰:由感慨到决断,由决断到超脱。

"形骸付物外,万古一朝夕"是全诗的灵魂,将祝寿的主题升华为对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远超寻常寿诗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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