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桃寿图江侍读先生母八十

明 · 罗玘

译文

花开花谢花成桃,穆昔花下听云璈。

花开花谢最终花都变成了桃子,往昔在蟠桃花下仿佛能聆听仙乐云璈之声。

狡儿摆手攫不得,屑屑覆射空馋饕。

顽皮的孩子摆手想要去抓却抓不到,那些琐碎的猜度掩饰都白白勾起了贪馋之心。

水晶之盘照日月,星宫之君手所操。

水晶盘上映照着日月的光辉,那是星宫中的仙君亲手操持着的。

传闻此实妙辟谷,三千岁龁凡一遭。

传闻这蟠桃的果实能奇妙地使人辟谷不饥,每三千年才得以咬食一次。

五城十城博尺璧,较之此更如毫毛。

即便以五城十座城池来换取一尺长的玉璧,与这蟠桃相比也如同毫毛一般微不足道。

况人生有母在阁,南山配彼端匪高。

何况人生在世有母亲安居在内阁之中,那象征长寿的南山与母亲相比确实算不得高了。

肉飞上昆崙绝岭,夺虎爪下悬万猱。

纵然飞身上到昆仑山的绝顶险峰,在虎爪之下夺食如同悬挂着万千猕猴一般艰险。

或承九龙自西极,王母昼下骖六鳌。

或者承受着九龙从西极极远之地运送而来,西王母在白昼降临乘着六只巨鳌。

冰盘照室光闪烁,勾吴水府鲸鲵逃。

冰盘映照得满室光芒闪烁不定,勾吴水府中的鲸鱼海兽都吓得远远逃走了。

紫微垣高见天目,驼橐螭首今谁曹。

紫微星垣高耸可以望见天目山,那驼橐螭首的礼器如今又是哪家的陈设呢?

欲驱飞车离帝所,两耳镗鞳钱塘涛。

想要驱使飞车离开帝王之所,两耳却已经听到了钱塘江潮水如钟鼓般的轰鸣。

晓呼黄耳负图去,便觉青鸟声嗷嘈。

清晨呼唤黄耳犬背负着这幅蟠桃寿图归去,便觉得那西王母使者青鸟的鸣叫声嗷嘈热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为江侍读先生之母八十寿辰而题写的"蟠桃寿图"。蟠桃为传说中西王母花园中的仙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长生不老,故历来为祝寿之最佳意象。全诗从花开花谢到桃熟落笔,以蟠桃的珍稀比衬母寿的高隆,又以昆仑、西王母、九龙、六鳌等神话意象层层铺陈蟠桃的神异来历,最终以黄耳负图归去、青鸟声声作结,将祝寿之意与神仙想象融为一体,既颂贺了寿母的福寿康宁,又表达了对江侍读孝心的赞许。

逐句解读

「花开花谢花成桃,穆昔花下听云璈。」花开花谢最终花变成了桃子,往昔在花下聆听云璈仙乐之声。

"云璈"为仙乐器,此处喻蟠桃如仙境之物。

「狡儿摆手攫不得,屑屑覆射空馋饕。」顽皮的孩子摆手想要抓取却抓不到,那些琐碎的猜测和掩盖都白白地勾起了馋嘴贪食之心。

"狡儿"指孩童,"覆射"为猜度游戏。

「水晶之盘照日月,星宫之君手所操。」水晶盘上映照着日月的辉光,那是星宫中的仙君亲手操持的。

"星宫之君"指天上的仙人。

「传闻此实妙辟谷,三千岁龁凡一遭。」传闻这蟠桃的果实能奇妙地辟谷不饥,每三千年才咬食一次。

"辟谷"为道家不食五谷之术,"龁"为咬食。

「五城十城博尺璧,较之此更如毫毛。」即便是以五城十座城池来博换一尺玉璧,与这蟠桃相比也如同毫毛一般轻微。极言蟠桃之珍贵。

「况人生有母在阁,南山配彼端匪高。」何况人生在世有母亲安居在内阁之中,那南山之寿与母亲相比也确实不算高了。

"南山"喻长寿,此言母寿更高。

「肉飞上昆崙绝岭,夺虎爪下悬万猱。」纵然飞身上昆仑山的绝顶险岭,在虎爪之下夺食如悬挂万只猕猴。极写蟠桃获取之难。

「或承九龙自西极,王母昼下骖六鳌。」或者承受着九龙从西极极远之地运来,西王母在白昼降下乘着六只巨鳌。

"西极"指极西之地,"骖"为驾驭。

「冰盘照室光闪烁,勾吴水府鲸鲵逃。」冰盘映照满室光芒闪烁,勾吴水府中的鲸鲵都吓得逃走了。

"勾吴"为吴地古称。

「紫微垣高见天目,驼橐螭首今谁曹。」紫微星垣高耸可以望见天目山,那驼橐螭首的礼器如今又是谁家之物呢?"紫微垣"为星名,"天目"为山名。

「欲驱飞车离帝所,两耳镗鞳钱塘涛。」想要驱使飞车离开帝王之所,两耳却已听到钱塘江涛声镗鞳。

"飞车"为神话中的车,"镗鞳"为钟鼓之声,喻涛声。

「晓呼黄耳负图去,便觉青鸟声嗷嘈。」清晨呼唤黄耳狗背负图画归去,便觉得那青鸟的鸣叫声嗷嘈热闹。

"黄耳"为传说中的送信犬,"青鸟"为西王母的使者。

艺术手法

一是神话意象层叠。云璈仙乐、水晶之盘、星宫仙君、昆仑绝岭、九龙西极、王母六鳌、紫微天目、飞车钱塘、黄耳青鸟——全诗几乎句句用神话典故,营造出一个瑰丽的神仙世界,极其切合蟠桃祝寿的主题。二是以虚衬实。

"五城十城博尺璧"以城池玉璧之贵衬蟠桃之更贵,"南山配彼端匪高"以南山之长寿衬母寿之更长,皆是衬托手法。三是动静交织。从静态的花开成桃、水晶盘映照,到动态的肉飞昆仑、九龙运桃、王母下凡、鲸鲵惊逃、涛声镗鞳、青鸟嗷嘈,动静交替,全诗充满动感与生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将祝寿与游仙完美结合的七言古体诗。罗玘以蟠桃为线索,调动了极其丰富的神话意象,将一位八十寿母的祝寿图写得瑰丽壮观、气象万千。全诗浪漫瑰奇而不失恭敬,铺陈华美而不流于虚浮,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题画祝寿诗的艺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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