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诗为实庵兄六十寿

明 · 罗玘

译文

中堂垂垂坐天姥,击鼓坎坎舞栩栩。

厅堂正中端坐着年迈的老母亲如同天姥仙人一般高寿,坎坎的鼓声伴奏着儿辈们生动活泼的舞蹈。

大儿谁,助边汉卜式,小儿谁,南宫先生配韩愈。

大儿子是谁呢,是如同汉代卜式般慷慨捐财报国的人;小儿子是谁呢,是如同南宫先生般才比韩愈的人。

望云思舞笏仰拄,以宁馨归代以舞。

望着天上云彩思念不止,手持笏板仰望而立,以这样美好的姿态归来代替了舞蹈。

各奏尔能曰予武,左中规,右中矩。

各自展示你们的本领说是擅长武舞,左边合乎圆规右边合乎曲矩,动作无一不合规范。

此舞传来老莱谱。

这套舞蹈传承自老莱子彩衣娱亲的旧谱。

是时姚江波涌山,冯夷凌波助击鼓。

此时姚江波浪汹涌如同山岳翻腾,水神冯夷乘风踏浪前来帮忙擂鼓助兴。

蹲蹲越山昂,举举越山頫。

随着舞蹈蹲伏越山似乎也昂起了头,随着舞蹈高举越山似乎也低伏了下去。

姥虽云乐觉儿苦,儿年六十力如虎。

母亲嘴上虽说很快乐却也能体察到儿子的辛苦,儿子年纪已经六十了气力却还像老虎一样健壮。

姥身姥臂姥胫股,用以娱姥奚彼取。

母亲的身体手臂和腿脚,全靠这舞蹈来使老人家开心愉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追求的呢。

年年舞舞后莫数,南宫索诗要杜甫。

年复一年地舞蹈祝寿以后都数不清了,南宫先生来索要贺诗非要杜甫那样的大手笔来写不可。

貂乃不足狗尾补。

可惜上好的貂尾不够用只好拿狗尾巴来凑数了,这是谦称自己的诗文不足以配此盛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玘为实庵兄六十寿辰所作。诗中描绘了堂上老母高坐、儿辈舞蹈祝寿的场面,以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贯穿全篇,写出了儿辈虽年已六十仍尽力娱亲的孝心。全诗以活泼的舞蹈场面和生动的自然比喻,营造出既欢乐又含深情的寿宴氛围。

逐句解读

「中堂垂垂坐天姥,击鼓坎坎舞栩栩。」——堂上端坐着年迈的母亲如同天姥仙般高寿,坎坎的鼓声中儿辈们栩栩如生地舞蹈祝寿。

「大儿谁,助边汉卜式,小儿谁,南宫先生配韩愈。」——大儿子是谁呢,是如汉代卜式般捐财助边的人;小儿子是谁呢,是如南宫先生般可与韩愈比肩的才士。

「望云思舞笏仰拄,以宁馨归代以舞。」——望着云彩思念远方,手持笏板仰头而立,以这样美好的姿态归来代替舞蹈。

「宁馨」为晋宋时语,意为「如此」「这般」。

「各奏尔能曰予武,左中规,右中矩。」——各自展现你们的本领,说是以武舞见长,左边合于圆规,右边合于曲矩,形容舞蹈合乎法度。

「此舞传来老莱谱。」——这套舞蹈传承自老莱子彩衣娱亲的旧谱。

「是时姚江波涌山,冯夷凌波助击鼓。」——此时姚江的波浪涌动如山,水神冯夷乘风破浪来帮忙击鼓助兴,以夸张的想象渲染气氛。

「蹲蹲越山昂,举举越山頫。」——随着舞蹈蹲伏,越山似乎也昂起头来;随着舞蹈高举,越山似乎也低伏下去。以山岳随舞蹈起伏的奇想衬托场面之热烈。

「姥虽云乐觉儿苦,儿年六十力如虎。」——母亲虽然说很开心,却也能察觉儿子的辛苦,儿子年纪已六十了气力却还如虎般强健。

「姥身姥臂姥胫股,用以娱姥奚彼取。」——母亲的身体手臂腿脚,全靠这舞蹈来使她愉悦,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呢。

「年年舞舞后莫数,南宫索诗要杜甫。」——年复一年地舞蹈祝寿数也数不清了,南宫先生索要诗作非要如杜甫般的大手笔来写。

「貂乃不足狗尾补。」——可惜好的貂尾不够用,只好拿狗尾来凑数了,是自谦之辞,谦称自己的诗不足以配此盛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舞蹈场面为核心,善用动态描写和夸张想象。

「击鼓坎坎舞栩栩」先声夺人,以鼓声引出舞蹈。以「姚江波涌山」「冯夷凌波助击鼓」将自然景观拟人化,使自然仿佛也在参与祝寿。

「蹲蹲越山昂,举举越山頫」以山岳随舞起伏的奇想将祝寿场面推向高潮。结句「貂乃不足狗尾补」以「狗尾续貂」的典故自谦收束,既风趣又得体。

总体评价

此寿诗以老莱娱亲的孝道为主题,将六十寿宴写得既热闹欢腾又情深意切。诗人善以奇想壮气势,以自然拟人增色彩,以自谦收尾添风趣,全篇于喜庆之中见孝心,于铺张之中见真情,是明代寿诗中富有个性和感染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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