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斋为徐佥宪题

明 · 罗伦

译文

对人长笑野夫狂

面对旁人总是放声长笑,自嘲是个山野狂夫

未到东周气不䧏

若不到东周盛世,气节绝不屈降

閒梦苦疑天未稳

闲暇梦中也苦苦忧虑,觉得天道尚未安稳

缓行犹恐地无纲

即使缓缓行走,还担心大地缺少纲纪法度

满园春意无羊到

满园春色浓郁,却没有羊来打扰

一枕风清为蝶忙

一枕清风之中,如庄周梦蝶般忙于逍遥之趣

露冕若逢当道虎

若戴冠冕出行时遇到拦路猛虎

几回车上臂先攘

不知多少回在车上便已捋臂准备搏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为徐佥宪之斋室"迂斋"所题。"迂"有迂阔、不合时宜之意,罗伦以"迂"为美,反讽世俗之巧伪。诗中借"迂夫"之口,写耿介不合流俗之态,兼具幽默与锋芒,体现了诗人傲岸不羁的个性。

逐句解读

「对人长笑野夫狂」——面对他人,总是长笑不止,自嘲为山野狂夫。

"野夫"自谦之词,"狂"字则是诗人有意标榜的姿态,暗示不愿与世浮沉。

「未到东周气不䧏」——气节之高,不到东周盛德之世绝不降格屈身。

"东周"此处当指周道盛世,言其标准之高,非盛世不降志辱身。

「閒梦苦疑天未稳」——闲暇梦中,也苦苦疑虑天道尚未安稳。

"閒梦"即闲梦,写日思夜想皆系天下之忧,梦中亦不能释怀。

「缓行犹恐地无纲」——即使缓缓行走,还担心大地没有纲纪法度。形容行事之谨慎,时刻以纲常为念,与"迂"字相呼应。

「满园春意无羊到」——满园春色正浓,却没有羊来踏赏。用"亡羊补牢"之意反说,谓其斋中清净无扰,不与世俗来往。

「一枕风清为蝶忙」——一枕清风之中,如庄周梦蝶般忙碌于逍遥之境。化用庄子梦蝶之典,写斋中闲适而富于哲思的生活。

「露冕若逢当道虎」——若戴着官冕出行,遇到拦路之虎。

"露冕"指官员出行,"当道虎"喻指横行霸道的权贵或奸佞。

「几回车上臂先攘」——不知多少回在车上便已捋臂准备搏斗。

"臂先攘"写见义勇为、不畏强暴之态,将"迂"化为刚正勇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写傲骨,以谐趣寄锋芒。

"野夫狂"三字领起全篇,定下疏狂基调。颔联"閒梦苦疑天未稳,缓行犹恐地无纲"以夸张笔法写忧世之深,"苦疑""犹恐"两个虚词下得极好,将迂阔之态写得可爱又可敬。颈联"满园春意无羊到"用典隐妙,"一枕风清为蝶忙"将庄子哲理融入日常生活,新警有趣。尾联忽转激烈,以"臂先攘"之刚猛作结,与"迂"字形成强烈反差,出人意表。全诗层次分明,由笑到疑到忙再到攘,情感递进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迂"立题,实则写"正"。罗伦借题斋之名,抒发了不随流俗、忧世嫉恶的情怀。诗风在诙谐与刚正之间转换自如,既有理趣又有锋芒,体现了明代士人不谐流俗的精神品格,是一首别具匠心的题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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