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萧泷瑞贤亭次侍讲彭敷五
明 · 罗伦
译文
东风清昼洗浮阴,十二阑干帝汝临。
东风吹拂的晴朗白昼洗去了浮动的阴云,登上十二栏干的亭台远眺,犹如帝王亲临俯瞰天下。
一代文明元有数,二仪清浊到而今。
一代的文明兴衰本有其运数,天地的清浊之辨从远古一直延续到如今。
好山苦恋闲云住,秋水生欺病眼深。
美好的山峦苦苦依恋着悠闲的白云不忍离去,秋水涨溢欺凌我这双老眼昏花看不真切。
试问卧龙何日起,禹门消息是天心。
试问那蛰伏的卧龙何时才能奋起腾飞,龙门跃升的消息正是上天心意的体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游览萧泷瑞贤亭时,次韵侍讲彭敷五之作。
"萧泷"为地名,"瑞贤亭"为当地亭榭,"次韵"即依原诗韵脚作诗相和。彭敷五即彭华,字敷五,明代翰林侍讲。诗中借游亭抒怀,由自然景物引出对文明气运、清浊世道的感慨,并暗以卧龙自况或期许友人,寄托了期待贤才出仕、扭转乾坤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东风清昼洗浮阴,十二阑干帝汝临。」东风吹拂的晴朗白昼洗去了天空中浮动的阴云,登上十二栏干的亭台,如同帝王亲临俯瞰天下——"清昼洗浮阴"既是写景也暗喻政治清明,"帝汝临"以夸张手法形容亭高临远的气象。
「一代文明元有数,二仪清浊到而今。」一代的文明气运本有定数,天地的清浊之分从远古一直到如今——"文明有数"感慨文化兴衰有其时运,"二仪清浊"以天地阴阳的清浊比喻世道的治乱正邪。
「好山苦恋闲云住,秋水生欺病眼深。」美好的山峦苦苦依恋着悠闲的白云不愿离去,秋水的涨溢欺负我病眼昏花看不太深——前句以拟人手法写山云相依的闲适景象,后句以自嘲口吻写秋水浩渺而老眼昏花,一闲一病,苦乐参半。
「试问卧龙何日起,禹门消息是天心。」试问那蛰伏的卧龙何时才能奋起,禹门(龙门)的消息正是天意的体现——"卧龙"用诸葛亮之典,喻怀才不遇的贤才,"禹门"即龙门,鱼跃龙门便化龙飞升,暗喻贤才终有被起用之日,"天心"即天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起兴而以言志作结,层次分明,转折自然。首联"东风清昼洗浮阴"一句景中含情,"洗"字有扫荡阴霾的力度,既是写实也是隐喻。颔联"一代文明元有数,二仪清浊到而今"对仗宏大,以"一代"对"二仪"、"有数"对"而今",从历史哲学的高度审视文明兴衰,气魄雄浑。颈联"好山苦恋闲云住"的"苦恋"二字拟人精妙,赋予山水以深情的品格;
"秋水生欺病眼深"则将自然之水与身体之病巧妙联系,以自嘲的幽默感消解了前文的沉重。尾联用典密集而精当,卧龙、禹门、天心三个意象层层递进,将个人期许与天命所归融为一体,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借游亭之机抒发了深沉的政治感慨与人生感怀。罗伦以清浊文明论世运,以卧龙禹门期贤才,既有对时代气运的哲理思考,也有对自身或友人怀才不遇的不甘。诗中写景与议论交融,以"好山苦恋闲云"的闲适衬托"卧龙何日起"的激越,张弛有度。全篇格律严整,对仗精工,用典浑成而无堆砌之感,体现了较高的艺术水准。结句"禹门消息是天心"既有等待的耐心,也有必起的信念,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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