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邑史艾方师存机轩
明 · 罗伦
译文
艾宣昔日丹青学,写遍朝家及台閤。
艾宣昔日学习丹青之术,画遍了朝廷及台阁。
孤标雅操自天成,敢与诸黄较强弱。
孤高的标格雅正的操守出于天赋,敢于与诸位黄氏名家较量高下。
云孙自少心孔开,挟艺过我罗浮来。
远孙自幼心思灵透,带着技艺来到我所在的罗浮山。
一峰山人忽惊讶,笔夺造化非常才。
一峰山人不觉惊讶,其笔力夺造化之功实非寻常之才。
缅思今代老吟伯,诗载牛腰富能得。
回想当代的老诗伯,诗作装满牛腰粗的卷轴极为丰富。
展图示我云锦章,尽是功名天上客。
展开图画给我看那如云锦般的篇章,都是功名显赫的天上之客。
金牛野老谁与论,穷经栖云锁洞门。
金牛野老能和谁论道,穷研经书栖居云端锁闭洞门。
云胡索我写长句,安得好手如右军。
为何却要我写长句题赠,怎能有好手如王羲之一般。
诸公衮衮难趾美,空唱巴人污君耳。
诸公纷纷而来难以企及其美,空唱下里巴人反污了您的耳朵。
思君此去名愈香,何异彩凤鸣朝阳。
想你此去名声将愈发芬芳,何异于彩凤鸣于朝阳之中。
会当上国写御容,天子穆穆侯皇皇。
定当到京城去绘制御容,天子庄穆威严诸侯煌煌盛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题赠邑史艾方师"存机轩"之作。
"邑史"为县中史官,"艾方师"当是艾氏画师,"存机"为轩名,取"存其天机"之意,暗示艾氏绘画得自然天趣。诗从艾宣的丹青传统写起,赞艾方师画艺超群,又论及诗文与丹青的相通,最终期许其前途远大。全诗以画为线索,将家学传承、个人才情、诗文交融、功名期许层层推进,是一篇融画评、诗论、赠言于一体的题赠佳作。
逐句解读
「艾宣昔日丹青学,写遍朝家及台閤」,艾宣昔日学习丹青之术,画遍了朝廷及台阁,"艾宣"为北宋名画家,善画花竹禽鸟,此以古代同姓名家起笔,为艾方师溯源立传。
「孤标雅操自天成,敢与诸黄较强弱」,孤高的标格雅正的操守出于天赋,敢于与诸位黄氏名家较量高下,"诸黄"指宋代黄筌、黄居宝父子,为宫廷画派代表,此句赞艾方师画格独立不依附院体。
「云孙自少心孔开」,远孙自幼心思灵透,"云孙"指远代孙辈,艾方师为艾宣后裔,"心孔开"写其悟性极高。
「挟艺过我罗浮来」,带着技艺来到我所在的罗浮山,"罗浮"为罗伦隐居之地,此句点明二人之交。
「一峰山人忽惊讶,笔夺造化非常才」,一峰山人不禁惊讶,其笔力夺造化之功实非寻常之才,"一峰山人"为罗伦别号,"笔夺造化"是极高的赞誉,意为画笔胜过天地造化。
「缅思今代老吟伯,诗载牛腰富能得」,回想当代的老诗伯,诗作装满牛腰粗的卷轴极为丰富,"牛腰"喻诗文卷轴之粗大,极言诗作之多。
「展图示我云锦章,尽是功名天上客」,展开图画给我看那如云锦般的篇章,都是功名显赫的天上之客,"云锦章"指华美的诗文,"天上客"指朝廷显贵,此句言艾方师所交游者皆达官贵人。
「金牛野老谁与论,穷经栖云锁洞门」,金牛野老能和谁论道,穷研经书栖居云端锁闭洞门,"金牛野老"为罗伦自况,写自己隐居不仕的清寂。
「云胡索我写长句,安得好手如右军」,为何却要我写长句题赠,怎能有好手如王羲之一般,自谦书法不精,"右军"指王羲之,此处以书法大家自比不及。
「诸公衮衮难趾美,空唱巴人污君耳」,诸公纷纷而来难以企及其美,空唱下里巴人反污了您的耳朵,"衮衮"指达官相继,"趾美"指踵继前美,"巴人"指下里巴人,谦称自己的诗文鄙陋。
「思君此去名愈香」,想你此去名声将愈发芬芳,转至对艾方师前途的期许。
「何异彩凤鸣朝阳」,何异于彩凤鸣于朝阳之中,"彩凤鸣朝阳"典出《诗经·大雅·卷阿》"凤皇鸣矣,于彼高冈",喻贤才得时而鸣,为极高期许。
「会当上国写御容」,定当到京城去绘制御容,期许艾方师终将入京为天子画像,这是画家的至高荣耀。
「天子穆穆侯皇皇」,天子庄穆威严而诸侯煌煌盛美,"穆穆""皇皇"皆出《诗经》,写朝廷气象,以壮丽前景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为主,叙事兼议论,层层推进。开篇溯源——从北宋艾宣到当代艾方师,以姓氏为线索串联古今,使赠诗具有历史纵深感。
"孤标雅操自天成"与"敢与诸黄较强弱"构成自立与争胜的双重品格,笔力遒劲。中间插入"金牛野老"的自画像与"安得好手如右军"的自谦,与对艾方师的盛赞形成对比,抑己扬人,情意恳切。
"彩凤鸣朝阳"用《诗经》典故,既切合题赠的雅正格调,又将期许上升到经典高度。末联"会当上国写御容,天子穆穆侯皇皇"以大笔收束,气势恢宏,将个人画艺的前途与王朝气象相联系,使全诗在格局上超越了普通题赠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伦题赠诗中的力作,融合了画史评述、家学溯源、个人交谊与功名期许四个层面。全诗从"艾宣昔日"到"天子穆穆",时间跨度大,空间由罗浮山到京城,格局开阔。罗伦以状元之才写赠画师之诗,既有行家的品评眼光,又有士大夫的家国情怀,"笔夺造化"的画评与"彩凤鸣朝阳"的期许交相辉映,体现了明代文人诗画交融的文化风尚。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