佥宪徐迂斋陈冷庵会于泰和观临别言怀
明 · 罗伦
译文
泰和观里秋光满,共对寒香进此杯。
泰和观中秋光满溢,共同对着秋花寒香饮下这杯酒。
病骨可曾缘客醉,好怀今日为君开。
病弱之躯何曾因客而醉,今日的好情怀却为诸位敞开。
碧山白发定谁老,黄鹤青霄何处来。
碧山之畔白发之人究竟谁更老,黄鹤飞上青霄又是从何处而来。
十二天章还老手,明朝归取五云裁。
朝廷的天章妙文还须老手来写,明日回去便取五彩云霞来裁剪。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陈献章与佥宪徐迂斋、陈冷庵在泰和观相会,临别之际抒发情怀之作。佥宪为按察佥事的简称,徐迂斋与陈冷庵均为陈献章的友人。泰和观为道教宫观。诗中写秋日道观中饮酒话别的情景,既有病骨支离的自叹,又有对友情的珍重,末联以壮语相勉,格调由低沉转为高昂,见出诗人的胸襟气度。
逐句解读
「泰和观里秋光满,共对寒香进此杯。」泰和观里秋光满溢,共同对着寒香饮下这杯酒。开篇点明相会之地与时令——道观中秋光正浓,「寒香」指秋花(当是菊花)的清幽香气,以花香衬酒香,以寒凉衬温情。
「病骨可曾缘客醉,好怀今日为君开。」我这病弱之躯何曾因客人而醉过,但今日的好情怀却为诸位而开。此联写诗人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的反差——虽是病骨支离,但因友人到来而心情大好,一个「可曾」的疑问和一个「为君开」的肯定,生动地表达了友情带来的精神振奋。
「碧山白发定谁老,黄鹤青霄何处来。」碧山之畔白发之人究竟谁更老?黄鹤飞上青霄又是从何处而来?此联以碧山白发与黄鹤青霄对举,在感叹年华老去的同时,又以黄鹤凌空的意象寄托超脱之志。「老」字是全联眼目,既指年岁之老,也暗含功业未就的感慨。
「十二天章还老手,明朝归取五云裁。」十二篇天章妙文还须老手来写,明朝回去便取五彩云霞来裁剪。末联以壮语作结——天章指朝廷的文书诏令,「五云」指五色祥云,此处比喻华美的文章。
「还老手」表明虽年老而笔力不减,「归取五云裁」则是一种自信昂扬的姿态,意为归来后定当挥毫写出锦绣文章。
艺术手法
此诗以转折取胜。首联平淡叙写聚会场景,颔联以病骨与好怀的反转出之,颈联由具体场景升华为对人生衰老与超脱的哲思,末联更以壮语收束,全诗呈现出由低沉到高昂的情绪曲线。对仗方面,颔联「病骨」对「好怀」,「缘客醉」对「为君开」,工整而不板滞;颈联「碧山白发」对「黄鹤青霄」,色彩鲜明,意象飞动。末联用「五云裁」的比喻,将文章写作比作裁剪云霞,想象奇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由沉转扬的离别诗,诗人在秋日道观中与友人话别,虽感叹病骨衰老,却不作消沉之语,最终以壮志豪情收束全篇。全诗既有对人生老去的坦然面对,又有老而弥坚的进取精神,体现了陈献章虽隐居而不废文章、虽衰老而不失壮志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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