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彭敷五 其二
明 · 罗伦
译文
五柳先生归去来
如五柳先生般归去来兮
芰荷衣上露漼漼
芰荷制成的衣裳上露水滴落
不由天地不由我
不因天地的安排也不由自己做主
无尽烟花无尽杯
无尽的烟柳繁华中饮不尽的酒杯
别样家风幽涧竹
别样的家风如幽涧中的翠竹
一般春意隔墙梅
同样的春意在隔墙的梅花上
老来只怕风涛险
年老后只怕风浪艰险
懒下瞿塘滟滪堆
懒得去闯瞿塘峡的滟滪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酬和友人彭敷五的组诗第二首。诗中以陶渊明归去来兮自况,写归隐之志与超脱之怀。以芰荷衣裳、无尽烟花写隐者风度与自然之美,以幽涧竹、隔墙梅写别样家风与一般春意。后半以老来怕风涛、懒下瞿塘滟滪堆写年迈畏险、不愿出仕的心境。全诗格调闲适淡泊,于隐逸之趣中含深沉感慨,是明代和答诗中情致淡远之作。
逐句解读
「五柳先生归去来」如同五柳先生陶渊明那般吟唱着归去来兮辞而归隐田园。
「芰荷衣上露漼漼」以荷叶为衣裳上面沾满了深澄晶莹的露水。
「不由天地不由我」既不因为天地的安排也不因为我自己的意志。
「无尽烟花无尽杯」有无尽的烟霞花景来伴也就有无尽的饮酒之杯。
「别样家风幽涧竹」另有一种不同于世俗的家风如同幽深山涧中的翠竹。
「一般春意隔墙梅」同样拥有一份春日的意趣如同隔墙探出的梅花。
「老来只怕风涛险」年纪老来只害怕那仕途风浪的险恶。
「懒下瞿塘滟滪堆」懒得再像当年那样下行瞿塘峡的滟滪堆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和答为体,以归隐为旨,以闲适淡泊为调,写得情致深远而含蓄有味。首联"五柳先生归去来,芰荷衣上露漼漼"以"五柳先生"即陶渊明自况,以"归去来"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之典,以"芰荷衣"用《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之典,以"露漼漼"写清晨露水之丰沛晶莹,将隐者之风与屈子之洁结合,起得高雅脱俗。颔联"不由天地不由我,无尽烟花无尽杯"以"不由"叠用写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旷达,既不执着于天地之命,也不执着于自我之欲,以"无尽烟花""无尽杯"写自然之美无穷而饮酒之乐亦无穷,将超脱之思与山水之乐交融,对仗巧妙而意蕴深远。颈联"别样家风幽涧竹,一般春意隔墙梅"以"幽涧竹"写隐者家风如涧竹之清劲,以"隔墙梅"用宋代叶绍翁"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之意境,写虽隐居而春意不减,以"别样""一般"二字对照,寄寓隐者虽远离尘俗而仍拥有自然之美,措辞清雅而含蓄有味。尾联"老来只怕风涛险,懒下瞿塘滟滪堆"以"风涛险"喻仕途风波之险恶,以"瞿塘滟滪堆"即长江三峡中最险的瞿塘峡滟滪堆之礁石,喻仕途最凶险之处,以"懒下"写不愿再涉险之态,寄寓年老归隐、不问世事的心境,收得淡泊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隐为旨,以闲适淡泊为调,写得情致淡远而含蓄有味。
"不由天地不由我,无尽烟花无尽杯"一联以旷达之思写超脱之怀,对仗巧妙,是全篇警策。末以"懒下瞿塘滟滪堆"喻不愿再涉仕途险境,收得淡泊深沉。全篇用典贴切,格调清远,是明代和答隐逸诗中情致淡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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