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廖行俭并引

明 · 罗伦

译文

登瀛道人罗浮过

登瀛道人路过罗浮山

排风驭气来无何

排风驭气而来,何其从容

千里万里海天远

千里万里海天辽远

五峰十峰春色多

五峰十峰之间春色无限

本相了无尘劫碍

本来面目毫无尘世劫难的阻碍

浮生虚被身名魔

浮生虚幻,被身名之魔所困

大明千古曙长夜

大明之光千古照亮长夜

中天共指回扬戈

中天之上共同指向,挥戈回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回复友人廖行俭之作,前有小引。

"登瀛道人"当为廖行俭的号或别称,"罗浮"即广东罗浮山,为道教名山。诗中描写道人乘风驭气、遨游海天罗浮的仙人境界,进而探讨本相与浮生、尘劫与身名的哲学命题,最后以"大明千古曙长夜"寄寓光明驱散黑暗的理想。全诗充满道教仙风与理学思辨,气势磅礴,格调高华。

逐句解读

「登瀛道人罗浮过,排风驭气来无何。」登瀛道人经过罗浮山,乘风驭气从虚无中来——"登瀛"取十八学士登瀛洲之意,喻超凡脱俗,"排风驭气"写道人御风而行的仙家法术,"来无何"即来自无何有之乡,庄子的虚无之境。

「千里万里海天远,五峰十峰春色多。」千里万里的海天何其辽远,五峰十峰之间春色何其丰美——以数字叠加的手法写海天的广阔与山峰的众多,"春色多"三字点明节令,色彩明丽。

「本相了无尘劫碍,浮生虚被身名魔。」真实本相了无尘世劫难的障碍,浮生却白白被身名之魔所困扰——"本相"为佛教语,指万法真实的面目,"尘劫"指尘世的劫难,"身名魔"指执著于身体与名声的魔障,此句从哲学高度审视人生。

「大明千古曙长夜,中天共指回扬戈。」如大明千古照亮漫长黑夜,我们一同指向中天,回转挥戈——"大明"喻光明正道,"曙长夜"谓驱散千年的黑暗蒙昧,"回扬戈"用鲁阳挥戈退日之典,喻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宏大,想象瑰奇,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首联以"排风驭气"写仙人之姿,直接将读者带入一个超越凡尘的仙道世界。

"千里万里"与"五峰十峰"两联叠用数词,形成开阔辽远与繁密层叠的对比,笔势纵横。颈联转入议论,以佛教"本相"与"浮生"对举,"尘劫碍"与"身名魔"成对,哲学思辨深刻而表达精练。尾联"大明千古曙长夜,中天共指回扬戈"将全诗推向高潮,"大明"的意象光明璀璨,"回扬戈"的典故豪壮有力,既有驱散黑暗的理想主义,也有扭转乾坤的英雄气概。全篇从仙道遨游到哲理思辨再到豪情壮志,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伦融通道、佛、儒三家思想的代表作。诗以道人遨游罗浮的仙境起笔,以佛教本相浮生的哲思为转折,以儒家用世济民的壮志作结,三教圆融而归于正道。

"大明千古曙长夜"一句尤为精警,寄寓了驱散蒙昧、弘扬正道的宏大理想,与鲁阳挥戈的典故相呼应,气势磅礴,感人至深。全篇想象丰富,议论精辟,用典浑成,风格豪迈,堪称明代七言古诗中融通三教、兼擅理趣与豪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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