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石斋二首 其一

明 · 罗伦

译文

海上归来卧一丘,烟霞万顷胜封侯。

从远方归来隐卧在一座小山丘上,万顷烟霞的景色胜过封侯之荣。

青山未老我长乐,明月不来心独忧。

青山不会衰老,我长久地以此为乐;但明月若不来相照,心中便独自忧愁。

云谷耦耕添此老,华胥高枕是吾州。

在云谷中两人并肩耕作添了我这个老翁,像华胥国一样高枕无忧的就是我的家乡。

苍天鼎鼎凭谁在,笑倚东风自点头。

苍天之下盛盛然到底凭谁来支撑呢?我笑着倚着春风,独自点头会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伦答友人陈石斋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陈石斋即陈献章(1428-1500),字公甫,号石斋,广东新会人,明代著名理学家,开创白沙学派。罗伦此诗写自己归隐山林后的闲适生活与胸中抱负,在淡泊中见精神,于旷达中含忧思。

逐句解读

「海上归来卧一丘,烟霞万顷胜封侯。」从海上归来隐卧在一座小山丘上,万顷烟霞的景色胜过封侯拜将。

"卧一丘"用左思"俯仰自得,一丘一壑"之意,写归隐之乐;

"胜封侯"以烟霞之美与功名对比,表明志趣。

「青山未老我长乐,明月不来心独忧。」青山还没有老去,我长久地以此为乐;明月若不来照耀,心中便独自忧愁。上句写山居之乐无穷,下句以"明月不来"喻知音难遇,"独忧"二字透露出隐居中的孤独感。

「云谷耦耕添此老,华胥高枕是吾州。」在云谷中两人并耕增添了这位老人,像华胥国一样高枕无忧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云谷"指隐居之地,"耦耕"用《论语》长沮桀溺耦耕之典;

"华胥"用《列子》华胥国之典,指理想中的太平之境。

「苍天鼎鼎凭谁在,笑倚东风自点头。」苍天之下盛盛然凭谁在支撑呢?我笑着倚着东风自己点头。以反诘语气感叹世无柱石之臣,以笑对东风的旷达姿态作结,"自点头"三字写出独立不倚的自信与洒脱。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表情达意。

"耦耕"用《论语》隐士之典表归隐之志;

"华胥"用《列子》梦国之典寄太平之想。颔联"青山未老我长乐,明月不来心独忧"以物我交融手法写心境,青山长在而明月难期,乐与忧形成张力。尾联"笑倚东风自点头"以动作神态收束全诗,塑造了一个超然物外而又心怀天下的隐士形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高的隐逸诗。罗伦答陈石斋,叙述自己归隐后的生活状态与精神境界。全诗以"卧一丘"起,以"自点头"收,塑造了一个寄情山水、高枕华胥的隐者形象。但"明月不来心独忧"透露出知音难觅的孤独,"苍天鼎鼎凭谁在"流露出对天下的关切。全诗在旷达与忧思之间游走,体现了明代士人归隐而不忘世的典型心态,格调高雅,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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