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骥咏 御赐千里雪
明 · 卢象升
译文
疋练飞腾眼界空,
如白练般飞腾而起令人眼界开阔,
白云为窟矫如鸿。
以白云为巢穴,矫健得如同飞鸿。
轻麾羽骑狼烟靖,
轻挥羽旗率骑兵出击便平息了边塞烽烟,
长驾应推第一功。
长途驰骋征战中应推举它为第一功臣。
历尽关山几万重,
经历了数万重关山要塞的跋涉,
渥洼神骏喜相从。
这匹渥洼出产的神骏良马欣然追随。
五明共道非凡品,
众人都说它是非同凡响的品种,
百战先登果异踪。
百战之中率先冲锋果然展现出非凡的足迹。
骧首云霄月影庞,
昂首直向云霄,月影显得格外宏大,
胭脂丛里玉无双。
在胭脂色的花丛中它如白玉般举世无双。
惊鸿舞燕何堪比,
翩若惊鸿的轻巧和飞燕的灵动怎能与它相比,
一骑横秋饮汉江。
一匹骏马横绝秋空驰至汉江边饮水。
细柳军容昔自奇,
细柳营的军容自古以来就非同寻常,
六花指点绕旌旗。
六花阵的指挥调度环绕着旌旗运转。
千群战骑争相逐,
成千上万的战骑争先恐后地追逐,
独向春风顾盼迟。
唯独它在春风中顾盼从容不疾不徐。
蔚也其文夺锦辉,
它华美的毛色夺去了锦缎的光彩,
中宵欲吼剑光飞。
半夜将要嘶鸣时仿佛剑光飞舞。
瑞质不随玄雾隐,
祥瑞的品质不会随暗雾隐没,
凯歌声彻五花騑。
凯旋的歌声响彻五花骏马之间。
记得临戎策马初,
记得初次上阵策马出征之时,
骅骝紫色映征裾。
紫色的骅骝骏马映照着出征的衣襟。
慇勤好为求刍牧,
殷勤地为它寻求上好的草料和牧场,
遍历风霜体自如。
历经风霜之后它的体态依然矫健自如。
逐影霜蹄赋隙驹,
霜白的马蹄追逐日影如同白驹过隙,
追风铁骨傲征途。
追风的铁骨傲然驰骋在征途之上。
宁将汗血求金紫,
宁可以汗血功勋来求取金紫高官,
但愿功成列画图。
只愿功成名就后能列入功臣画像之中。
叆叇烟云覆碧蹄,
浓密的烟云笼罩着它碧色的马蹄,
朝来天厩暮辽西。
早晨还在皇家马厩中,傍晚就到了辽西前线。
昨宵逐电分明见,
昨夜追逐闪电的身影清晰可见,
八尺玄虬带障泥。
八尺长的黑马如同玄色蛟龙带着马鞍下的障泥。
玉立亭亭孰与偕,
如白玉般挺立有谁能与它为伴,
空群逸足藐天涯。
超群绝伦的快足连天涯之远都不放在眼里。
当场一任玄黄战,
在战场上任凭血流通野的激战,
騋牝三千独尔佳。
三千匹骏马中唯独你最出众。
一夕金飙遍九垓,
一夜之间秋风席卷了九州大地,
边庭将士诧龙媒。
边关将士都惊叹这匹龙媒骏马的雄姿。
孤臣久励凌霜操,
孤臣我长久以来磨砺着傲霜凌雪的节操,
唯带秋容马上来。
只有带着秋霜般的面容骑在马上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末名将卢象升所作《十骥咏》中的一首,咏的是皇帝御赐的名马"千里雪"。全诗由八首七言绝句组成,分别咏叹十匹骏马(此为其中之一"千里雪"),以马喻人,借马的英姿与战功表达将士效命疆场的忠勇之气。
逐句解读
「疋练飞腾眼界空,白云为窟矫如鸿。」如一匹白练飞腾而起,令人眼界空阔,以白云为巢穴矫健如同飞鸿。形容千里雪毛色洁白如练、奔腾如飞的英姿。
「轻麾羽骑狼烟靖,长驾应推第一功。」轻轻挥动羽旗骑兵出击便平定了边患的烽烟,长途驰骋应推举它为第一功臣。
「历尽关山几万重,渥洼神骏喜相从。」经历了数万重关山的跋涉,这匹渥洼出产的神骏之马欣然相随。渥洼是传说中产天马的地方。
「五明共道非凡品,百战先登果异踪。」众人都说它是非凡的品种,百战之中率先登城果然表现出异于寻常的足迹。
「骧首云霄月影庞,胭脂丛里玉无双。」昂首云霄,月影宏大,在胭脂色的花丛中它如白玉般举世无双。
「惊鸿舞燕何堪比,一骑横秋饮汉江。」惊鸿和舞燕怎能与它相比,一匹骏马横绝秋空驰到汉江饮水。
「细柳军容昔自奇,六花指点绕旌旗。」细柳营的军容自古以来就非同一般,六花阵的指挥调度环绕着旌旗。
「千群战骑争相逐,独向春风顾盼迟。」千群战骑争先追逐,唯独它在春风中顾盼从容不急不躁。
「蔚也其文夺锦辉,中宵欲吼剑光飞。」它的毛色华美夺去了锦缎的光辉,半夜将要嘶鸣时剑光飞舞。
「瑞质不随玄雾隐,凯歌声彻五花騑。」祥瑞的品质不会随玄雾隐没,凯歌声响彻五花骏马之间。
「记得临戎策马初,骅骝紫色映征裾。」记得初上战场策马之时,紫色的骅骝骏马映照着出征的衣裾。
「慇勤好为求刍牧,遍历风霜体自如。」殷勤地为它寻求好的草料牧场,历经风霜它的体态依然自如。
「逐影霜蹄赋隙驹,追风铁骨傲征途。」霜蹄追逐日影如白驹过隙,追风的铁骨傲然行走在征途上。
「宁将汗血求金紫,但愿功成列画图。」宁可以汗血功劳来求取金紫荣华,只愿功成名就后能列入功臣图画。
「叆叇烟云覆碧蹄,朝来天厩暮辽西。」浓密的烟云笼罩着它的碧色马蹄,早晨还在皇家马厩,傍晚就到了辽西前线。
「昨宵逐电分明见,八尺玄虬带障泥。」昨夜追逐闪电分明可见,八尺长的黑马如同玄色虬龙带着障泥(马鞍下的挡泥布)。
「玉立亭亭孰与偕,空群逸足藐天涯。」如玉般挺立有谁能与它为伴,超群绝伦的快足藐视天涯之远。
「当场一任玄黄战,騋牝三千独尔佳。」在战场上任凭血战玄黄,三千匹骏马中唯独你最出色。
「一夕金飙遍九垓,边庭将士诧龙媒。」一夜之间秋风席卷九州,边庭将士惊叹这匹龙媒骏马。
「孤臣久励凌霜操,唯带秋容马上来。」孤臣我长久以来磨砺傲霜的节操,只有带着秋日的面容骑在马上。
艺术手法
此诗组以咏马为题,采用传统的托物言志手法。每一首绝句侧重描写骏马的一个方面:或写其毛色如雪、奔腾如飞的外形,或写其冲锋陷阵的战功,或写其从容顾盼的风度,或写其铁骨铮铮的品性。其中"孤臣久励凌霜操,唯带秋容马上来"以马喻人,将诗人自己忠贞报国的志向与秋霜般的坚贞节操融入马的意象之中,物我合一,尤为动人。全组诗语言雄健豪迈,意象密集,以叠咏的形式层层推进,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此诗组是卢象升以骏马为题材的战争抒情诗。诗人借御赐良马之形象,抒发自己效命疆场、忠贞报国的壮烈情怀。全组诗八首各有侧重又相互映照,以马的英姿、战功、品性多维度构建出一位儒将的精神画像。末首"孤臣久励凌霜操,唯带秋容马上来"收束全篇,由物及人,将整组诗的主题升华到忠臣义士的家国情怀,格调高远,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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