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潭题赠吏史部恭甫

明 · 陆师道

译文

玉阳古洞天,名是神仙宅。

玉阳山自古便是洞天福地,号称神仙的居所。

因君地始显,令人思俱逸。

因为您在此经营,这地方才开始显赫,令人心向往出尘之逸。

玉冈绕鸾鹄,云庄艺芝术。

玉冈之上鸾鹄环绕,云庄之中种植着芝草和术药。

修廊俯大观,列卦开玄室。

长廊俯瞰着壮阔景观,按照八卦方位开辟玄室。

虹桥迥隔凡,蓍台静研《易》。

虹桥高远隔绝尘俗,蓍台之上静心研习《周易》。

生明抱弦月,澄观披云物。

初生光明如抱弦月,澄心观照拨开云雾天象。

玉虚奠其中,别馆竦而翼。

玉虚观居中奠定,别馆如翼般耸立两旁。

门前万梅竹,葱茜丽绵密。

门前种满万株梅竹,葱郁茂密绵延不绝。

琅玕群玉山,环佩藐姑射。

此地如群玉山般遍植琅玕美竹,使人联想起藐姑射仙山的环佩之音。

想当经始时,颇极位置力。

回想当初经营规划之时,颇费心力安排各处位置。

探妙溯邃初,选胜穷搜剔。

探寻妙境追溯到幽远之始,搜剔佳胜穷尽心力。

爰建玉清祠,实表上真迹。

于是建立玉清祠,以此表彰上仙真人的遗迹。

禅栖俨大士,仙寓蔼羽客。

禅院之中庄严供奉观音大士,仙居之内羽客云集。

岧峣玄真阁,杳眇古佛窟。

高耸峻拔的是玄真阁,幽深渺远的是古佛窟。

招邀缁素流,回移造化德。

招延僧俗各流,仿佛回旋移运造化之德。

疏幽美石露,剪莽珍木出。

疏浚幽暗之处则美石显露,剪除草莽则珍贵树木挺出。

导涧龙马呈,芟林凤麟集。

引导山涧之水则如龙马呈现,芟除林木则如凤凰麒麟来集。

青骡张果系,白羖初平叱。

青骡是张果老所系之物,白羖是皇初平所叱之羊。

踞狮与驯象,殊状各异质。

踞狮与驯象奇石各具不同形状、不同质地。

巍碣讶天成,承霤雨欲滴。

巍峨石碑仿佛天工所成,承接屋檐滴水仿佛雨将落下。

盘玉拥琳琅,期仙望踞舄。

盘石如玉拥簇琳琅美石,期仙台远望可踞坐舄履。

宴处超然宇,徙倚瑶台侧。

宴息之处超然脱俗,徘徊倚立于瑶台之侧。

坐对芙蓉城,一一青可摘。

坐对如芙蓉之城般的青山,座座青翠仿佛伸手可摘。

杯浮缥缈峰,太湖翠如拭。

举杯之际缥缈峰浮于眼前,太湖之水翠绿如同擦拭过一般。

琪树挺琼枝,独本蘖维十。

琪树挺立琼枝,一本萌蘖分为十株。

幽洞俯灵木,三株原自一。

幽洞俯瞰灵木,三株原本同出一根。

飞云被绮郁,采药路诘屈。

飞云如绮覆盖郁郁葱葱,采药之路蜿蜒曲折。

岂无涘苓者,欲往迷所适。

岂能没有寻觅茯苓之人,想要前往却迷失方向。

峦嶂妙连络,草树相蓊郁。

层峦叠嶂巧妙地连络在一起,草树相互映衬郁郁葱葱。

回岩上盘互,侧锦厓四塞。

回环岩石在上盘旋交错,侧锦之崖四面环绕阻塞。

中为玉女潭,灵源澄水碧。

中间便是玉女潭,灵泉源头澄澈碧绿。

阴壑天倒开,苍苍疑正色。

幽阴之壑仿佛天空倒开,苍苍然疑似天之正色。

月魄堕深谷,宝气浮瑟瑟。

月光堕入深谷之中,宝气浮动发出瑟瑟之声。

石梁亘清汉,龙鼻吸金液。

石梁横亘如清澈天河,龙鼻山形如吸饮金液。

伏流转地中,万压争灌射。

伏流穿行地中,万壑之水争相灌注喷射。

翠微玉一泓,渊凝莹沈寂。

翠微山间一泓碧玉之水,渊深凝静晶莹沉寂。

稍下泻为湍,琼树上蒙幂。

稍下之处泻为急湍,琼树之上蒙幂如盖。

轮囷寿千载,扶疏影百尺。

树干盘曲寿命已达千载,枝叶扶疏树影达百尺之长。

曲埼可浮觞,广荫不见日。

曲岸之处可以流觞饮宴,广阔树荫之下不见日光。

屿远始迤逦,峡束遽奔突。

岛屿远望方见其迤逦之势,峡谷束水则水流骤然奔突。

虬鼍奋相角,奰屃怒方勃。

水势如虬龙巨鼍奋角相斗,巨鳖怒气正勃然发作。

盘涡车轮转,淜湃雷霆击。

盘旋涡流如车轮转动,澎湃之声如雷霆击打。

飞桥沸万玉,砥柱中流屹。

飞桥之下万玉沸腾,砥柱屹立于中流。

西行得龙湫,崩厓雷斧劈。

向西行去便见龙湫瀑布,崩塌的崖壁如遭雷斧劈开。

渟渟湛碧琳,峭壁漱金骨。

渟渟然水色湛如碧玉,峭壁之上冲漱着金色的岩骨。

娟娟净如染,杳杳深莫测。

水色娟娟洁净如同染过一般,幽深杳渺难以测度。

悬舟浮空明,俯首度逼仄。

悬舟浮于空明之境,低头度过逼仄之处。

中虚别有天,外视似无域。

其中空虚别有天地,从外观看似乎没有边际。

井气上通干,阳光下容隙。

井中之气上通于天,阳光向下照入缝隙之中。

尝观蝘蜒游,知有髯羊蛰。

曾见蝘蜒游动,便知有髯龙蛰伏其中。

厓颠虚窾存,犹蜕蜿蜒迹。

崖顶之上虚洞尚存,仿佛还留有蜿蜒蜕去之迹。

灵鬐矫玉柱,莹带流漦白。

灵龙之鬐矫健如玉柱,晶莹带上流着洁白的涎液。

其旁洞掞茜,三折互龂瑽。

旁边的洞壑光彩烂漫,三折之处相互龂瑽作响。

恍游君山阳,由唐履其阈。

恍如游览君山之阳,从唐代起便已踏及其门槛。

牖通水犀灵,屋偃龙藏辟。

窗户相通水犀之灵气,屋宇如偃龙藏而开辟。

天碑矗峥嵘,净槃舒的摐。

天碑矗立峥嵘高耸,洁净如盘舒展明亮洁白。

穿石倚撑拄,飞澜回荡激。

穿石而立相互倚靠撑拄,飞溅波澜回旋荡激。

嵌空垂地肺,溢洑交泉脉。

嵌空下垂如同地肺,溢流暗洑交络如泉脉。

右盘青牛峡,紫气纷可挹。

右边盘旋处是青牛峡,紫色仙气纷纷可以掬取。

朝日照金晶,岩下光奕奕。

朝阳照耀金光晶体,岩下光彩奕奕夺目。

仰扪瑰宝罗,奇怪不可识。

仰头抚摸仿佛罗列着瑰宝,奇怪之物无法辨识。

方坻环玉流,圆折数珠瓅。

方坻环绕着玉般流水,圆折之处数见珍珠般的光泽。

赴壑急于奔,缘厓乱如织。

赴壑之水急速如奔驰,缘崖之流纷乱如织锦。

钟窦声始洪,喤喤音孔翕。

钟窦之声开始洪亮,喤喤之音甚为和谐。

回阳势忽旋,怒涌归潮入。

回阳之势忽然旋转,怒涌如归潮涌入。

安行孰为达,逆卷竟谁扼。

安流而行谁算通达,逆卷翻腾究竟谁能遏制。

矶头止青鸟,如欲对以臆。

矶头之上青鸟栖止,仿佛要以胸臆相对。

玄津示吐咽,一气妙呼吸。

玄妙津渡示人以吞吐之妙,一气之间妙在呼吸之理。

吾因灌输理,悟彼苍生术。

我因水泉灌输之理,领悟到治理天下苍生的方法。

眷兹灵异境,信与尘凡隔。

眷恋这灵异之境,确实与尘俗隔绝。

历世甗胜绝,一发迈古昔。

历世以来此境胜绝无双,一旦发现便超越古昔。

蓬莱岂在远,桃源迩可即。

蓬莱仙山岂在遥远之处,桃源仙境近在咫尺便可到达。

我来竭幽兴,游览尽微赜。

我来此竭尽幽深兴致,游览穷尽微妙奥秘。

森奇目屡夺,惝恍神如失。

森然奇景屡屡夺目,惝恍之间精神仿佛迷失。

初来即忘归,欲去更遐历。

初来便已忘记归去,欲离去更作远游。

君本谪仙人,名犹在绿籍。

您本是谪降凡间的仙人,姓名尚登记在仙籍之中。

帝命主兹山,功成有申锡。

天帝命您主宰此山,功成之后自有重赏。

吾闻白玉京,官府足众职。

我听说白玉京中,仙府官署众职齐备。

不如且住世,逍遥领泉石。

不如暂且留在人世,逍遥自在地统领泉石之胜。

愿携金光草,长共尔游息。

愿携带金光仙草,长久地与您共同游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师道(明)赠友人恭甫之作,题于无锡玉女潭。玉女潭位于玉阳山,自古为道教洞天福地。恭甫时任吏部官员,于潭畔经营构筑,广建祠宇馆阁,疏凿幽胜,使此境焕然一新。诗人游历其间,感山川之灵异,慕友人之高致,遂作此长篇纪胜,兼抒栖遁之意。全诗以"经始——搜剔——构造——游赏——感悟"为脉络,融记游、咏物、赠答于一炉,是明代山水诗中体制宏大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玉阳古洞天,名是神仙宅。因君地始显,令人思俱逸。」开篇点明玉阳山自古被誉为洞天福地,是神仙居所。因恭甫经营此地,方才声名彰显,令人思之俱有出尘之想。

「玉冈绕鸾鹄,云庄艺芝术。修廊俯大观,列卦开玄室。」描绘玉冈之上鸾鹄翔集,云庄之中种植芝草术药,仙气盎然。长廊俯瞰壮阔景观,按八卦方位开辟玄室,暗合道家术数。

「虹桥迥隔凡,蓍台静研《易》。生明抱弦月,澄观披云物。」虹桥高远隔绝尘俗,蓍台之上静心研习《周易》。月光如弦抱怀,澄心观照,拨开云雾见天象。

「玉虚奠其中,别馆竦而翼。门前万梅竹,葱茜丽绵密。」玉虚观居中而立,别馆如翼耸立两旁。门前万株梅竹,葱郁茂密,翠丽绵延。

「琅玕群玉山,环佩藐姑射。想当经始时,颇极位置力。」此地如群玉山般遍植琅玕美竹,使人联想起藐姑射之山的仙人。追想当初经营规划之时,颇费心思安排位置。

「探妙溯邃初,选胜穷搜剔。爰建玉清祠,实表上真迹。」探寻胜妙追溯到幽远之初,搜罗剔抉穷尽佳胜。于是建立玉清祠,以表彰上仙真人之迹。

「禅栖俨大士,仙寓蔼羽客。岧峣玄真阁,杳眇古佛窟。」禅院之中庄严供奉大士,仙居之内羽客云集。高峻的玄真阁,幽深的古佛窟,佛道并陈。

「招邀缁素流,回移造化德。疏幽美石露,剪莽珍木出。」延请僧俗之流,仿佛回旋造化之德。疏浚幽暗之处则美石显露,剪除草莽则珍木挺出。

「导涧龙马呈,芟林凤麟集。青骡张果系,白羖初平叱。」引导山涧则如龙马呈现,芟除林木则如凤麟来集。青骡为张果老所系,白羖为皇初平所叱——以神话典故状写造化之功。

「踞狮与驯象,殊状各异质。巍碣讶天成,承霤雨欲滴。」踞狮与驯象奇石各异其状。巍然石碑如天工所成,承接檐溜仿佛雨将滴下。

「盘玉拥琳琅,期仙望踞舄。宴处超然宇,徙倚瑶台侧。」盘石如玉,拥簇琳琅,期仙台望之可踞坐舄履。宴息之处超然脱俗,倚立于瑶台之侧。

「坐对芙蓉城,一一青可摘。杯浮缥缈峰,太湖翠如拭。」面对如芙蓉之城,青山座座仿佛可摘。举杯之际缥缈峰浮于眼前,太湖之水翠绿如拭。

「琪树挺琼枝,独本蘖维十。幽洞俯灵木,三株原自一。」琪树挺立琼枝,一本萌蘖分为十株。幽洞俯视灵木,三株原本同出一本——奇木异状。

「飞云被绮郁,采药路诘屈。岂无涘苓者,欲往迷所适。」飞云如绮郁郁覆盖,采药之路曲折蜿蜒。岂无寻觅涘苓之人,欲往而迷失方向。

「峦嶂妙连络,草树相蓊郁。回岩上盘互,侧锦厓四塞。」层峦叠嶂巧妙连络,草树相映郁郁葱葱。回环之岩盘旋交错,侧锦之崖四面环列。

「中为玉女潭,灵源澄水碧。阴壑天倒开,苍苍疑正色。」中间便是玉女潭,灵泉澄澈碧绿。幽阴之壑如天倒开,苍苍然疑为天之正色。

「月魄堕深谷,宝气浮瑟瑟。石梁亘清汉,龙鼻吸金液。」月光堕入深谷,宝气浮动瑟瑟有声。石梁横亘如清澈天河,龙鼻山形如吸饮金液。

「伏流转地中,万压争灌射。翠微玉一泓,渊凝莹沈寂。」伏流穿行地中,万壑之水争相灌注喷射。翠微之间一泓碧玉,渊深凝静晶莹沉寂。

「稍下泻为湍,琼树上蒙幂。轮囷寿千载,扶疏影百尺。」稍下之处泻为急湍,琼树之上蒙幂如盖。树干盘曲寿逾千载,枝叶扶疏影达百尺。

「曲埼可浮觞,广荫不见日。屿远始迤逦,峡束遽奔突。」曲岸可以流觞,广荫之下不见日影。岛屿远望方见迤逦,峡谷束水则遽然奔突。

「虬鼍奋相角,奰屃怒方勃。盘涡车轮转,淜湃雷霆击。」水势如虬鼍奋角相斗,巨鳖怒气方勃。盘旋之涡如车轮转动,澎湃之声如雷霆击打。

「飞桥沸万玉,砥柱中流屹。西行得龙湫,崩厓雷斧劈。」飞桥之下万玉沸腾,砥柱屹立中流。西行便见龙湫瀑布,崩崖如遭雷斧劈开。

「渟渟湛碧琳,峭壁漱金骨。娟娟净如染,杳杳深莫测。」渟渟然湛如碧玉,峭壁之上冲漱金骨。水色娟娟洁净如染,幽深杳渺难以测度。

「悬舟浮空明,俯首度逼仄。中虚别有天,外视似无域。」悬舟浮于空明之中,俯首度过逼仄之处。其中空虚别有天地,从外视之似乎无垠。

「井气上通干,阳光下容隙。尝观蝘蜒游,知有髯羊蛰。」井气上通于天,阳光下照容其缝隙。曾见蝘蜒游动,便知有髯龙蛰伏——以物象占验神物潜藏。

「厓颠虚窾存,犹蜕蜿蜒迹。灵鬐矫玉柱,莹带流漦白。」崖巅之上虚洞犹存,仿佛蜿蜒蜕去之迹。灵龙之鬐矫如玉柱,晶莹带上流漦洁白。

「其旁洞掞茜,三折互龂瑽。恍游君山阳,由唐履其阈。」旁边洞壑光彩烂漫,三折之处相互龂瑽作响。恍如游览君山之阳,从唐代起便履及其阈。

「牖通水犀灵,屋偃龙藏辟。天碑矗峥嵘,净槃舒的摐。」牖窗相通水犀之灵,屋宇如偃龙藏而开辟。天碑矗立峥嵘,净槃舒展的亮洁白。

「穿石倚撑拄,飞澜回荡激。嵌空垂地肺,溢洑交泉脉。」穿石而立相互撑拄,飞澜回旋荡激。嵌空下垂如地肺,溢洑交络如泉脉。

「右盘青牛峡,紫气纷可挹。朝日照金晶,岩下光奕奕。」右盘便是青牛峡,紫气纷纷可挹。朝日照耀金晶,岩下光彩奕奕。

「仰扪瑰宝罗,奇怪不可识。方坻环玉流,圆折数珠瓅。」仰头扪之如罗列瑰宝,奇怪之物不可辨识。方坻环以玉流,圆折之处数见珠瓅。

「赴壑急于奔,缘厓乱如织。钟窦声始洪,喤喤音孔翕。」赴壑之水急于奔驰,缘崖之流乱如织锦。钟窦之声开始洪亮,喤喤之音甚为和翕。

「回阳势忽旋,怒涌归潮入。安行孰为达,逆卷竟谁扼。」回阳之势忽然旋转,怒涌如归潮而入。安行与逆卷谁为通达,究竟谁能遏制。

「矶头止青鸟,如欲对以臆。玄津示吐咽,一气妙呼吸。」矶头之上青鸟栖止,仿佛要以臆相对。玄津示人以吞吐之妙,一气之间妙在呼吸。

「吾因灌输理,悟彼苍生术。眷兹灵异境,信与尘凡隔。」我因水泉灌输之理,领悟到治理苍生之术。眷恋此灵异之境,确实与尘俗隔绝。

「历世甗胜绝,一发迈古昔。蓬莱岂在远,桃源迩可即。」历世以来此境胜绝,一旦发现便迈越古昔。蓬莱仙山岂在遥远,桃源近处便可到达。

「我来竭幽兴,游览尽微赜。森奇目屡夺,惝恍神如失。」我来此竭尽幽兴,游览穷尽微赜之妙。森然奇景屡屡夺目,惝恍之间精神如失。

「初来即忘归,欲去更遐历。君本谪仙人,名犹在绿籍。」初来便即忘归,欲去更作远游。君本是谪仙之人,姓名尚在仙籍之中。

「帝命主兹山,功成有申锡。吾闻白玉京,官府足众职。」帝命主宰此山,功成之后自有申锡之赏。我闻白玉京中,官府众职齐备。

「不如且住世,逍遥领泉石。愿携金光草,长共尔游息。」不如暂且住世,逍遥统领泉石之胜。愿携金光之草,长与君共游共息。

艺术手法

一是结构恢宏而层次井然。全诗一百五十余句,依"经始搜剔—构筑祠宇—疏凿山水—游赏玉女潭—感悟喻理—赠答寄怀"六段递进,似长江大河,波澜壮阔而脉络分明。二是用典精当而意象密集。张果青骡、初平白羖、藐姑射仙人、白玉京仙籍等道家典故层见叠出,与玉清祠、玄真阁、青牛峡、紫气等实景交融,营造出"洞天福地"的浓厚仙氛。三是状物写景穷形尽相。写水则"虬鼍奋相角""盘涡车轮转""淜湃雷霆击",动态毕现;写石则"巍碣讶天成""天碑矗峥嵘",静态凝重;写木则"轮囷寿千载,扶疏影百尺",苍古挺拔。四是骈散结合,气韵流转。虽为五言古诗,却多用对仗,如"疏幽美石露,剪莽珍木出""导涧龙马呈,芟林凤麟集",句式整饬而不板滞。五是托物言志,由景入理。末段由"玄津示吐咽,一气妙呼吸"水泉灌输之理,领悟"苍生术"治民之道,将山水游赏升华为哲理思辨,体现儒家济世情怀与道家栖遁志趣的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明代山水记游诗的鸿篇巨制。诗人以工整细腻的笔触,全景式地展现了玉女潭一带山水的雄奇秀丽与人造景观的精巧宏丽,既有谢灵运山水诗刻露清新的特色,又融入了唐代歌行体铺陈排比的气派。全篇以"游"为经,以"赠"为纬,写景、用典、议论、抒情水乳交融,最终归结于"不如且住世,逍遥领泉石"的处世哲理,表现出明代士大夫"身在廊庙,心系山林"的典型心态。其体制之宏大、笔力之雄健、用典之富赡,在陆师道传世诗作中当属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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