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岩歌

明 · 陆深

译文

君不见程公竹岩重新安,上有凤雏双羽翰,下有龙孙欲迸青琅玕。

你难道没有看见程公的竹岩重新修筑于新安,上面有凤凰雏鸟双翅飞翔,下面有竹笋将要迸发如青色美玉。

嶙峋白璧连城价,摇动清风六月寒。

嶙峋的竹石如白璧般价值连城,摇动清风让六月也感到寒凉。

美人岁晚爱颜色,身踞虎豹凭阑干。

美人在岁末喜爱它的颜色,身坐虎豹石上倚靠着栏杆。

秖今仙游向湘浦,唯馀落月辉林峦。

如今他已仙游前往湘江之畔,只余落月的清辉照耀山林。

调和六琯制大雅,镇压百里成伟观。

调和六律制定大雅之乐,镇守百里之地成为壮伟景观。

孟生泪尽不复茁,唐皇感之比二难。

孟浩然泪尽不再出新笋,唐皇感动将其比作两大难事。

江南程氏古司马,别有伊洛分派如波澜。

江南程氏是古代司马之后,另有伊洛学派分支如波澜壮阔。

谁云今人不如昔,竹岩太中相应看。

谁说今人不如古人,竹岩和太中应当一起来看。

仲氏外台握风纪,俨哉伯子和气端。

仲氏在地方握有风纪之权,伯子和气端庄令人敬仰。

正公壁立几万仞,要比季子铁豸冠。

正公如峭壁耸立万仞之高,要比肩季子的铁豸冠般刚正。

四时正气郁不改,东南秀色若可餐。

四季正气浓郁而不改变,东南秀美景色秀色可餐。

扫除炎热砺世钝,一为长歌天地宽。

扫除炎热磨砺世间钝滞,一曲长歌天地顿觉宽广。

呜呼竹岩不可见,见此孤标遗荫回风湍。

唉,竹岩已不可再见,只见这孤高风范和遗留荫庇在回风急流中。

赏析

题解

这是陆深所作的一首七言歌行,题为"竹岩歌"。诗以"竹岩"为题,既咏新安程氏竹岩之景,又借竹岩之名赞美程氏家族的品格与功业。全诗以竹喻人,将竹的清高坚贞与程氏族人的气节才华融为一体,体现了歌行体铺陈排比、气势磅礴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君不见程公竹岩重新安,上有凤雏双羽翰,下有龙孙欲迸青琅玕。」你难道没有看到程公的竹岩重新矗立于新安,上面有凤凰雏鸟展开双翅羽翰,下面有竹笋龙孙将要迸发出青色的琅玕美玉。

「嶙峋白璧连城价,摇动清风六月寒。」嶙峋的竹岩如同白璧一般有连城之价,摇动的清风使六月的酷暑也感到寒凉。

「美人岁晚爱颜色,身踞虎豹凭阑干。」美人到了岁末喜爱竹的颜色,身踞虎豹般的怪石之旁倚靠着阑干。

「秖今仙游向湘浦,唯馀落月辉林峦。」如今程公已经仙游前往湘水之滨,只剩下落月的余辉照耀着林峦。

「调和六琯制大雅,镇压百里成伟观。」调和六律玉管制成了大雅之乐,镇压百里之地成就了壮伟的观瞻。

「孟生泪尽不复茁,唐皇感之比二难。」孟浩然泪水流尽不再有新笋茁发,唐明皇感慨将他与贤才并比为难兄难弟。

「江南程氏古司马,别有伊洛分派如波澜。」江南程氏是古代司马程伯休父的后裔,另有伊洛之学的分派如同波澜壮阔。

「谁云今人不如昔,竹岩太中相应看。」谁说今人不如古人,竹岩和太中大夫正可相互对照观看。

「仲氏外台握风纪,俨哉伯子和气端。」仲弟在外台掌握着风纪纲宪,庄重的伯子气和而端方。

「正公壁立几万仞,要比季子铁豸冠。」正公壁立千仞高达几万仞,要与季弟头戴铁豸冠的御史相比。

「四时正气郁不改,东南秀色若可餐。」四时的正气郁勃而不改,东南的秀美之色仿佛可以食用。

「扫除炎热砺世钝,一为长歌天地宽。」扫除世间的炎热砥砺世人的愚钝,一展长歌顿觉天地宽广。

「呜呼竹岩不可见,见此孤标遗荫回风湍。」唉,竹岩已经不可再见了,看到这孤高挺拔的遗荫和回旋的急风湍流。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托物喻人、以竹写人。诗人以"竹岩"为核心意象,将竹的凤雏龙孙、清风正气与程氏族人的品格才华紧密融合,物我一体。用典丰富而精当:琅玕用《尚书》中竹如美玉之典,连城价用蔺相如完璧归赵之典,湘浦暗用舜帝南巡之典,六琯用古乐律之典,孟生暗用孟郊或孟浩然之典,伊洛指程颢程颐的洛学,铁豸冠指御史之冠。排比对仗的手法贯穿全诗:上有凤雏对下有龙孙,仲氏对外台,伯子对季子,正公对铁豸冠,层层展开程氏家族的群像。夸张手法的运用也很出色:"壁立几万仞"极言其高,"扫除炎热砺世钝"以大力转乾坤的气势作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的家族颂歌,以竹岩为线索,将咏物与咏人完美融合。诗人不仅描绘了竹岩的自然之美,更重要的是以此为载体赞美了程氏一族自程颢程颐以来的学术传统和道德风范。全诗结构严谨而气脉贯通,语言雄健有力,用典繁富而不堆砌,排比工整而不呆板。

"四时正气郁不改,东南秀色若可餐"一句集中体现了全诗以竹喻人的主旨,将自然之美与人格之美统一于"正气"二字。结尾"呜呼竹岩不可见"以感叹收束全篇,于豪迈中见深情,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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