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雪
明 · 陆深
译文
虚馆都门里,遥空雨雪时。
空旷的馆舍在都门之内,遥望长空正是雨雪交加之时。
云同山受锁,霰集地承筛。
云雾如锁笼罩山峦,霰粒密集如筛子筛落地上。
初对无还有,徐看正复差。
初看雪花似有若无,细看又觉得时正时差。
霏霏旋布密,陈陈渐成奇。
霏霏雪花很快布满密空,层层叠叠渐渐形成奇景。
入瓦犹飞溜,披墙故累基。
飘入瓦缝还在飞动滑溜,披覆墙壁故意累叠在墙基。
苍皇忙宿旅,鼓舞走群儿。
仓皇中旅客忙于投宿,孩童们鼓舞着在雪中奔跑。
气袭裘功劣,光摇眼力衰。
寒气侵袭裘衣功效不佳,雪光摇曳令人眼力衰减。
扑阶登陛级,打户阁扊扅。
扑上台阶登上陛级,打在门上搁起门闩。
势倍初昏会,威伸入夜期。
雪势比初昏时加倍,威势延伸到入夜之时。
空林愁鸟雀,旷野失狐狸。
空林中的鸟雀发愁,旷野上狐狸也迷失方向。
古屋深藏脊,危城正没陴。
古屋深深藏起屋脊,高城正好没过女墙。
窗腰明敝纸,字脚饱残碑。
窗户中间透过破旧纸发亮,石碑下的字迹被雪饱饱覆盖。
山势匀肥瘠,湖声带啸悲。
山势被雪均匀了肥瘠,湖水的声音带着悲啸。
赘疣疮竹节,拥肿病松枝。
竹节上积雪如赘疣,松枝被雪压得臃肿如病。
池沼甘居下,郊原苦厌卑。
池沼甘愿居于低下之处,郊原苦于雪积太低之处被淹没。
当庭昏有影,卧地险成夷。
庭院中昏暗也有影子,积雪卧地使险处变成平地。
田犬思驰逐,鞲鹰欲奋追。
猎犬想要在雪中驰逐,臂鞲上的鹰想要奋力追击。
四檐迷一色,独榻下重帏。
四檐下迷蒙一色,独卧榻上放下重重帷幕。
风过梅苞瘦,阳回麦垄宜。
风过梅苞更显清瘦,阳气回升对麦垄适宜。
墨池乾更掬,茶鼎渴旋滋。
墨池干了更要掬雪研墨,茶鼎渴了旋即添雪烹茶。
真足临书卷,应堪弄酒卮。
真够临窗书写卷帙,也堪把玩酒杯。
楼台誇富贵,歌调竞嗢咿。
楼台上的富贵人家夸耀奢华,歌调竞相唱出婉转之声。
座拥娇娥鬓,杯分侠士髭。
座中拥着娇娥的云鬓,杯分给侠士沾湿了胡须。
生怜江上客,困忆陇头师。
生怜江上旅行的客人,困中忆起陇头戍边的将士。
帆湿桡迎冻,兜胶马碍驰。
船帆湿了船桨迎着冰冻,头盔冻住马匹碍于奔驰。
丰年昭国瑞,聊复一题诗。
丰年之兆昭示国家祥瑞,姑且再题诗一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深咏雪之作,以五言排律的形式细致描绘京城大雪的全过程,从初雪纷飞到积雪遍地,再到雪后各色人等的反应,最后以瑞雪兆丰年的颂赞收束。全诗体物精工,铺陈绵密,是明代咏雪诗中的长篇佳作。
逐句解读
「虚馆都门里,遥空雨雪时」——空旷的馆舍在都门之内,遥望长空正是雨雪交加之时。
「云同山受锁,霰集地承筛」——云雾如锁笼罩山峦,霰粒密集如筛子筛落地上。
「初对无还有,徐看正复差」——初看雪花似有若无,细看又觉得时正时差。
「霏霏旋布密,陈陈渐成奇」——霏霏雪花很快布满密空,层层叠叠渐渐形成奇景。
「入瓦犹飞溜,披墙故累基」——飘入瓦缝还在飞动滑溜,披覆墙壁故意累叠在墙基。
「苍皇忙宿旅,鼓舞走群儿」——仓皇中旅客忙于投宿,孩童们鼓舞着在雪中奔跑。
「气袭裘功劣,光摇眼力衰」——寒气侵袭裘衣功效不佳,雪光摇曳令人眼力衰减。
「扑阶登陛级,打户阁扊扅」——扑上台阶登上陛级,打在门上搁起门闩。
「势倍初昏会,威伸入夜期」——雪势比初昏时加倍,威势延伸到入夜之时。
「空林愁鸟雀,旷野失狐狸」——空林中的鸟雀发愁,旷野上狐狸也迷失方向。
「古屋深藏脊,危城正没陴」——古屋深深藏起屋脊,高城正好没过女墙。
「窗腰明敝纸,字脚饱残碑」——窗户中间透过破旧的纸发亮,石碑下的字迹被雪饱饱覆盖。
「山势匀肥瘠,湖声带啸悲」——山势被雪均匀了肥瘠,湖水的声音带着悲啸。
「赘疣疮竹节,拥肿病松枝」——竹节上积雪如赘疣,松枝被雪压得臃肿如病。
「池沼甘居下,郊原苦厌卑」——池沼甘愿居于低下之处,郊原苦于雪积太低之处被淹没。
「当庭昏有影,卧地险成夷」——庭院中昏暗也有影子,积雪卧地使险处变成平地。
「田犬思驰逐,鞲鹰欲奋追」——猎犬想要在雪中驰逐,臂鞲上的鹰想要奋力追击。
「四檐迷一色,独榻下重帏」——四檐下迷蒙一色,独卧榻上放下重重帷幕。
「风过梅苞瘦,阳回麦垄宜」——风过梅苞更显清瘦,阳气回升对麦垄适宜。
「墨池乾更掬,茶鼎渴旋滋」——墨池干了更要掬雪研墨,茶鼎渴了旋即添雪烹茶。
「真足临书卷,应堪弄酒卮」——真够临窗书写卷帙,也堪把玩酒杯。
「楼台誇富贵,歌调竞嗢咿」——楼台上的富贵人家夸耀奢华,歌调竞相唱出婉转之声。
「座拥娇娥鬓,杯分侠士髭」——座中拥着娇娥的云鬓,杯分给侠士沾湿了胡须。
「生怜江上客,困忆陇头师」——生怜江上旅行的客人,困中忆起陇头戍边的将士。
「帆湿桡迎冻,兜胶马碍驰」——船帆湿了船桨迎着冰冻,头盔冻住马匹碍于奔驰。
「丰年昭国瑞,聊复一题诗」——丰年之兆昭示国家祥瑞,姑且再题诗一首。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排律体式,对仗工整,体物入微。善于从多角度描写雪景,「入瓦犹飞溜,披墙故累基」写雪之动态,「空林愁鸟雀,旷野失狐狸」写雪之影响,「山势匀肥瘠」写雪之覆盖效果,「赘疣疮竹节,拥肿病松枝」以病喻积雪之态,新颖贴切。对比手法贯穿全诗,「楼台誇富贵」与「生怜江上客」「困忆陇头师」形成鲜明的贫富对照、暖寒对照,赋予咏雪诗以社会关怀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深咏物诗的代表作,以五言排律的严谨形式描绘京城大雪,从初雪到积雪再到雪后人间百态,层次分明,体物精工。诗的出色之处在于,在铺陈雪景之余,以「生怜江上客,困忆陇头师」的对照将自然现象与社会关怀相联系,使咏雪诗超越了单纯的景物描写,具有了更深的人文关怀。结尾「丰年昭国瑞」以瑞雪兆丰年的传统观念收束,格调庄重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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