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石七首 吕公
明 · 陆深
译文
吕公本侠士
吕公原本是侠义之士
诡称回道人
假称自己是回道人
黄金亦可变
黄金也可以点化变化
谁云非法身
谁说他不是法身呢
真人巳忘我
真人已经忘却了自我
犹著雨蓑衣
仍然穿着雨中蓑衣
一朝尽劫尽
一旦劫数尽时
风雪不知归
在风雪中不知归去
当年钱若水
当年钱若水
寒夜拨炉灰
在寒夜里拨弄炉灰
若是公侯骨
如果是有公侯之骨的人
定应期不来
他定然不会如期到来
古来神仙侣
自古以来的神仙伴侣
均为柱石材
都是可以充当栋梁之材的人
得志有廊庙
得志时在朝堂庙堂之上
有时居草莱
有时也居于草野之间
葛陂化为龙
葛陂的竹杖化为龙
八公亦鍊石
八公山也在炼石
借身远报雠
借他人之身远去报仇
凝血今成碧
凝碧的血至今仍化为碧玉
积翠竞万壑
积聚的翠色竞相布满万千沟壑
孤顽自离群
孤傲顽石自然脱离了群山
因风欲吹堕
随风似要吹落
夕阳明夏云
夕阳照亮了夏日的云彩
采芝堪疗饥
采芝草可以疗饥
煮石亦可餐
煮石子也可充饥
怅望商山老
怅然远望商山四皓
浩歌蜀道难
高歌一曲蜀道难
赏析
题解
此为咏石七首之一,专咏吕公石。诗中以吕洞宾的传说为引,讨论了神仙与世俗、出世与入世的关系,表达了对隐逸与功名双重价值的思考。
逐句解读
「吕公本侠士,诡称回道人。」吕公本是侠义之士,诡称是回道人吕洞宾。写吕公的真实身份。
「黄金亦可变,谁云非法身。」黄金也可以点化变化,谁说这不是法身。写其道术之奇。
「真人巳忘我,犹著雨蓑衣。」真人已经忘我,仍然穿着雨蓑衣。写神仙不忘济世。
「一朝尽劫尽,风雪不知归。」一旦劫数尽了,风雪之中不知归处。写仙人也有飘零之苦。
「当年钱若水,寒夜拨炉灰。」当年钱若水,在寒夜里拨弄炉灰。以钱若水遇仙之典写仙缘。
「若是公侯骨,定应期不来。」如果真是公侯之骨,定应该如期不来。写仙缘与命格。
「古来神仙侣,均为柱石材。」古来的神仙伴侣,都是可以做柱石之才的。写仙才即世才。
「得志有廊庙,有时居草莱。」得志时在廊庙之上,有时也居于草野之中。写出世入世可以并存。
「葛陂化为龙,八公亦鍊石。」葛陂竹杖化为龙,八公山也炼石成金。以典故写石之神奇变化。
「借身远报雠,凝血今成碧。」借身远行报仇,凝血如今化为碧玉。以苌弘化碧之典写忠烈。
「积翠竞万壑,孤顽自离群。」积翠竞秀于万壑之中,孤顽之石自甘离群。写石的孤高。
「因风欲吹堕,夕阳明夏云。」因风吹将要坠落,夕阳照亮夏天的云彩。写石的危殆之态。
「采芝堪疗饥,煮石亦可餐。」采芝可以疗饥,煮石也可以充饥。以道家炼石之术写石之可食。
「怅望商山老,浩歌蜀道难。」怅然远望商山四老,高歌蜀道之难。以商山四皓和蜀道之典写隐逸与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喻人,石之品性即人之品性。
"古来神仙侣,均为柱石材"将仙才与世才合一,打破出世入世的壁垒。
"得志有廊庙,有时居草莱"对仗工整,写人生出处之灵活。
"积翠竞万壑,孤顽自离群"以石之离群喻人之高洁。末以"商山老""蜀道难"两个典故作结,隐逸与艰难并存,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石而论人生出处,将仙道传说与儒家济世思想融为一体。
"均为柱石材"一句最为精警,说明神仙也是可用之才,出世与入世并非对立。全诗取譬多方,用典丰富,将石的物理属性与人的精神品格巧妙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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